“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忽然对着唐亦景发脾气?”晴朝坦白道:“也许我只是单纯不喜欢听到他维护仙界。”
“仙界?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存在啊。”朱妙仪轻声感慨道:“雀儿姐姐,那神仙都是长什么样子的啊?”
“其实我也没有见过神仙长什么样子,对于我们妖族来说,能够见到的唯一从仙界而来的东西只有天罚。”
“天罚……”朱妙仪轻声重复了一句。
她还记得晴朝曾经说过,她之所以会百年城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受到了天罚的伤害。
“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仙界对待唐亦景总是一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样子,他们对唐亦景就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但唐亦景还是坚定地、义无反顾地选择站在仙界那一边。”
晴朝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他明知道神仙是最无情的,他明知道在那些人眼中他不过是一枚尚存在利用价值的棋子,但他还是宁愿抛弃一切也要得到仙界的承认。”
“在这舍弃的一切当中,也包括雀儿姐姐和他的情谊吗?”
晴朝有些惊讶地看向朱妙仪,半晌脸上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
“你说得对,自然也包括我对他的感情。”
有过一霎那朱妙仪想要纠正晴朝的话,因为在她看来晴朝与唐亦景之间的感情绝非是一厢情愿,而是双方的有来有往。
但看着晴朝落寞的神情,朱妙仪还是将这些话暂时咽了回去。
“妙仪,你相信我吗?你相信我真的在那间书房中感觉到妖气了吗?”
朱妙仪看着晴朝的眼睛,十分肯定地点头。
“雀儿姐姐,我相信你。”
晴朝笑了,抬起身摸了摸朱妙仪的脑袋。
“但是只有相信是不够的。”朱妙仪抬手握住晴朝的手,“雀儿姐姐,就让我们一起找寻到隐藏在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吧。”
看着朱妙仪跃跃欲试的表情,晴朝点了点头。
过了中午,四人又在玉笛轩门口碰面了。唐亦景看起来欲言又止,而晴朝是瞥了他一眼便走了出去。
到达安南县县衙,赵刚已经在衙内等待四人。他们跟着赵刚到了停尸房,见到了钱员外失去头颅的尸体。
这次朱妙仪并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甚至还十分认真地端起钱员外的手掌仔细查看。唐亦景只是大概观察了一下钱员外的尸体,并没有仔细检查伤痕。
走出停尸房,赵刚询问四人的看法,唐亦景并没有主动开口,而是转过头看向了晴朝。
晴朝明白唐亦景的意思是他仍然坚持上午的说法,也就是他仍然认为这桩案子与妖族并没有关系。
“从这具尸体来看我仍然辨别不出这桩案子与朱家一案有无关联。”说完,晴朝安慰赵刚道:“赵都头不如再给我们一日期限,我需要回钱家仔细调查一番后再下结论 。”
赵刚也明白自己给他们的时间过于紧张,因此立刻答应了晴朝的要求,四人告别赵刚往钱府走去。
回去路上唐亦景独自一人走在最前面,朱妙仪与晴朝走在一起,颜琅跟在朱妙仪身边。
看着唐亦景的背影,朱妙仪轻声问道:“雀儿姐姐,你刚才为什么没有说出这桩案子可能与朱家有关的结论呢?先前你不是在书房中已经感觉道到妖气了吗?”
晴朝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诚实地介绍道:“那是因为刚才我在停尸房没有感受到妖气。”
颜琅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开口询问道:“那这么说的话,难道这件案子真的不是妖族所做的?”
晴朝此时也有些气馁,她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是自己的冠羽出了差错,但刚才在停尸房中面对那具尸体时,她确实没有感觉到任何妖气的存在,也就是说那一具尸体在此之前并没有接触过妖族。
抬起手摸了摸额间的羽毛图案,晴朝轻轻叹气,“难道说真的是因为我长久不离开员峤山,就连这保命的本领都已经变得迟钝了?”
这时晴朝才发现朱妙仪的眉头微皱,就连脚步都放慢了不少。晴朝停住脚步,关切地看向朱妙仪。
“妙仪,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了我家的事情。”朱妙仪快步跟了上来,“走吧,咱们先回钱家吧。”
四人刚走进玉笛轩,便与来到玉笛轩寻找他们无功而返的凝露打了个照面。
“四位贵客,我家大公子今日中午刚刚赶到家中,我家夫人想邀请您们今晚一同到花厅用膳。”
朱妙仪看了看晴朝,开口说道:“钱夫人与钱公子用餐乃是家宴,我们是外人,这不合规矩吧?”
“朱二娘子说的是哪里话?我家夫人虽说嘴上厉害些,但心中还是记挂着朱家的,您是我家夫人的侄女,来参加家宴也没什么不妥的。”
晴朝忽然想起今日上午赵刚曾经说过的话,“我记得钱员外有两个儿子,而你家夫人所生的应该是小儿子吧?”
凝露动作一滞,但还是立刻回答道:“客人说的是,这位大公子乃是钱员外的元配夫人所生,我家夫人算是他的继母。”
这样看来朱云窈忽然邀请他们一同用晚食,恐怕是担心自己的这位继子在晚食时会将场面闹得过于尴尬。
朱妙仪先望向大家,再确定三人都点过头后,她才回答道:“好吧,那我们就答应我姑母的邀约了。”朱妙仪着重了强调了这个称呼,“只是麻烦凝露姑娘转告我姑母,起码在钱大公子面前,我不想暴露出姑母已经与朱家断亲的事情。”
凝露姑娘本以为朱妙仪也不过是一个懂事乖巧的大家闺秀,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挟钱夫人,最终只能咬着牙笑着说道:“朱二娘子放心,我家娘子是朱家的女儿,自然要维护朱家的颜面。”
凝露转身要走,却被朱妙仪叫住了,并且主动提出自己要一个人送一送她。
“凝露姑娘,我今日来到贵府实在是大开眼界,真没想到这小小的安南县中竟藏着一户仙境别苑。”
凝露微笑 ,“娘子谬赞了,这处宅院原就是钱家的宅子,只是在我家老爷年轻时曾经有过一次大规模的翻修,据说现在宅子里的每一处景致都是我家老爷过目后才允许修建的。”
“这样说来,钱员外并非是白手起家了?”
“不是的。钱家世代经商,我家老爷年少时也算是家境优渥,只可惜本朝律例规定商贾之子不得参与科举,所以我家老爷才选择了子承父业。”
朱妙仪点点头,顿住了脚步。
“到这我便不再继续送凝露姑娘了,你慢走。”
凝露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向朱妙仪叉手行礼后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