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来到浔阳楼说明了来历,瑾娘一听说是朱妙仪病倒了,赶紧让后厨去准备热粥和小菜。晴朝凑过去,厚着脸皮讨到了一坛无忧酿。
唐亦景斜睨晴朝一眼,无奈地问道:“你这坛无忧酿也是为妙仪准备的?”
“当然是了,万一妙仪晚上忧虑过重睡不好觉怎么办?我这是先替她准备着。”说着,晴朝凑到坛口嗅了嗅,发出了一声满足的慨叹。
“得了吧,我看还没等到妙仪需要的时候你就已经先喝光了。”唐亦景摇了摇头。
晴朝眯起眼睛。对着唐亦景得逞般一笑。
后厨准备餐食需要一点时间,等待的时候唐亦景和晴朝便坐在大堂中的长凳上。尚不到饭点,浔阳楼大堂中一个客人都没有,很是安静。
正在这时,瑾娘突然走了过来。
“大人,昨日我算账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怪事。”说着,瑾娘将两枚铜板拿了出来,并排摆在桌上。“大人请看。”
唐亦景和晴朝把脑袋凑过去,瞧了半天才发觉出端倪。
晴朝看向唐亦景,“这两枚铜板上面刻的字怎么不一样呢?”
“天佑是前朝的年号。”唐亦景抬眸看着瑾娘,“这枚铜板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就是那个订了酒席让我送到朱家的黑衣人,这枚铜板就混在他给我的钱袋之中。”
唐亦景将那枚前朝的铜币捏在手中,经过仔细观察,他发觉这枚铜板保存很是完好,并没有生锈的痕迹。
“应当不是从墓里挖出来的陪葬品。”唐亦景将铜板递给晴朝,“当朝建立已过百年,这么看凶手少说已经在人界游荡了百年之久。”
晴朝见那枚铜板边缘十分光滑,这是被反复摩挲过的痕迹。
“瑾娘,你在此地生活的时间久,你有没有在无妖县见过龙的踪迹啊?”
“龙?”瑾娘一脸错愕,“龙族不是在千年之前便绝迹了吗?无妖县怎么会有?”
虽说得到的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唐亦景和晴朝还是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瑾娘见他们二人是这样的反应,不禁询问道:“怎么,你们竟查出这案子是龙族所做?”
唐亦景摇了摇头,“只是猜测罢了,我们也知道这个想法几乎是异想天开。”
“虽说朱家是捉妖世家,确实有可能参与过千年前的那场屠杀,但是龙族确实已经在人妖两界绝迹许久了。”
瑾娘抬起头,正好看见阿顺提着餐盒走了过来。她立刻噤了声,顺便将桌上的两枚铜板收了起来。
“掌柜的,餐食已经准备好了。”
“好,那你就帮二位贵客把餐食送到……”
“不必不必。”晴朝打断了瑾娘的话,“让唐亦景拿着便是了,何必这么客气。”
瑾娘瞧了唐亦景一眼,忍着笑让阿顺将餐盒递给了唐亦景。
“唐大人、晴朝姑娘,方才你们提到的事情我会继续留意的。若是发现线索,我会立即派人前往朱府通知你们。”
唐亦景一手提着餐盒一手端着拂尘多有不便,因此只能对着瑾娘点了点头。
“多谢你了。”
“唐大人客气。”瑾娘不再留二人说话,“你们慢走。”
回去路上,晴朝果然已经将那坛无忧酿打开了,一阵馥郁的酒香立即弥漫开来。唐亦景扭头看向晴朝,正好看到她端起酒坛子豪饮一口。
“这酒你都喝了两千年了,怎么还没喝够啊?”
“你才一出生就喝酒呢,”晴朝嗔怪一声,“再说这七百年间我朱雀一族一直在员峤山休养生息,我根本没机会喝到无忧酿。”
听了这话,唐亦景的眸子蓦地黯淡下来,转过头不再说话。
晴朝知道唐亦景在想什么,七百年那场劫难现在已然变成了横亘在他们二人只见的一道天堑。唐亦景自知理亏不敢轻易提及,而晴朝虽然反复提及,却并不打算就此原谅唐亦景。
因此每到这时候,唐亦景便会有缄默回避问题。
二人就这样别别扭扭地回到了朱府。
朱妙仪已经醒了过来,晴朝将颜琅赶去堂屋吃饭,自己坐在床榻旁边看朱妙仪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别总喝粥,也尝一尝这些小菜。”晴朝将几盘小菜往朱妙仪面前推了推,“这些都是瑾娘特意嘱咐浔阳楼的后厨准备的,肯定很是爽口。”
“好。”朱妙仪乖巧应下,夹起一块酱黄瓜送入口中。
吃过饭,唐亦景又给朱妙仪搭了一次脉,确定朱妙仪的身体已经开始恢复了。
“妙仪,今晚要不然就让我在院子里守着你吧。”颜琅还是很担心朱妙仪的情况,今天下午他在此处陪着朱妙仪的时候,发觉对方经常在睡梦中露出痛苦的神情。“万一你睡得不安稳,还能叫我进来看看你。”
“叫你进来做什么?”晴朝防备地看了颜琅一眼,“你们都别管了,今晚我在这里陪着妙仪。”
颜琅还想说话,唐亦景出言制止了他。
“这样安排也好,至少妙仪若是梦魇了,晴朝还有应对的方法。”
朱妙仪知道颜琅是担心自己,但他今日已经在此处陪了自己一下午,再加上前段时间他一直处于舟车劳顿之中,朱妙仪害怕他会积劳成疾,因此也赶着颜琅赶快回屋休息,颜琅见状便同意了这样的安排。
临走的时候,唐亦景悄悄地拉住晴朝的胳膊。
“记着,你可以动用法术,但不能用真气。还有绝对不要把你的无忧酿拿出来给妙仪喝。”
晴朝反手握住唐亦景的衣袖,凑到对方耳边说道:“你放心吧,那坛无忧酿我早已经喝完了。”
唐亦景颇有些无奈地瞥了晴朝一眼。
入夜,梧桐馆很快便浸入一片寂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