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阁内很是干燥,伴随着三人走过,一阵阵灰尘被脚步带出的风卷起,呛得朱妙仪连连咳嗽。唐亦景回身瞥了一眼,快步走到一旁窗户边,打算将窗户打开。
但手推了一下,窗户纹丝未动。
唐亦景本以为这窗户被上了锁,但初步检查后却未发现任何插销。朱妙仪此时已经缓了过来,一边抚着胸脯顺气一边说道:“亦景哥哥,那窗户开不了,你不用看了。”
唐亦景转过身。
朱妙仪用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线,“这整个玉衡阁所有的窗户都已经被封死了。”
晴朝此时也只能用衣袖捂住口鼻,听了这话很是疑惑,皱眉说道:“这真是奇怪,我只知道书房不能留灯是为着防止走水,可不能开窗又是什么道理呢?”
唐亦景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听说过这个说法。
朱妙仪走出玉衡阁,没一会又走了回来,只是手里多了三块手帕。
把那两块手帕递给唐亦景和晴朝后,朱妙仪熟练地将手帕围在了自己的口鼻处,“朱家在无妖县也算是富户,平日里难免会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贼惦记。这玉衡阁内有许多珍贵古籍,对于那些毛贼来说一文不值,但对于朱家来说却极为重要,所以朱家家规便规定玉衡阁内所有窗户一律钉死,绝对不能留下隐患。”
朱家的藏书必然大部分都与妖族有关,这些古籍在人界确实很是稀罕。但若是被寻常百姓捡去,恐怕只会被当做一本志怪小说来看,那着实有些得不偿失了。
唐亦景点头,将手帕也学着朱妙仪的样子围在脸颊上。
玉衡阁内部瞧上去与大部分藏书阁无异,除了地上摆着几条案几外便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书架。唐亦景随手抽下一本书,果然是记录妖界历史的古籍。书籍封面上已经存了薄薄一层灰尘,唐亦景皱了皱眉,将书又放回了原处。
朱妙仪也在翻看书架上的书籍,这些书中的绝大部分对她来说都很是熟悉,然而现在看到这些书都已是尘埃满布,再联想到朱家如今只留下自己一人,就如同这些古籍一般破败不堪,朱妙仪心中便一阵唏嘘。
“亦景哥哥,这玉衡阁内积尘遍地,想来已是许久未有人进入,想必与这次朱家出事应当没什么关系吧?”
唐亦景沉吟片刻,按照目前看到的表象来看朱妙仪的话确实有理,起码在朱家出事当日这里应当没有人进出过。
“这里的书你看过多少?”
朱妙仪一愣,实话实说道:“基本都看过了。”
“那就好,因为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能做。”唐亦景指了指书架上的书籍,“我需要你将玉衡阁内的所有书籍都检查一遍,确定有无遗失的情况。”
朱妙仪点头,“亦景哥哥放心吧,我一定尽快将这件事办好。”
“不必着急,这几日唐亦景想必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晴朝从刚才开始便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唐亦景和朱妙仪在玉衡阁内四处观察,自己却一动不动。
朱妙仪走到晴朝跟前,笑着问道:“怎么了雀儿姐姐,是不是这里灰尘太多呛到你了?”
晴朝摇摇头,“大约是我这两日吃多了,从刚才开始便有些不舒服。”
唐亦景急忙走了过来,抬手搭上晴朝的手腕。“你怎么了?具体是哪里不舒服?”
晴朝将手腕抽走,装作不在意地回答道:“不过是些陈年旧疾,休息一会便好了,你不要大惊小怪。”
唐亦景却有些不肯善罢甘休,执意要给晴朝切脉。而晴朝也很是坚持,一直捂着手腕不肯松手。
最后还是朱妙仪挡在了二人中间,主动提出赶紧带着晴朝去房内休息。
朱妙仪的梧桐馆与卧云居只有一墙之隔,也是朱家现在少数没有沾染过血腥的院落,所以朱妙仪将唐亦景、晴朝和颜琅都安置在了此处。
“现在朱家没有下人,这院落都是我一个人打扫的,若是有不干净的地方还请见谅。不过你们放心,这床铺都是我刚铺好的。”朱妙仪扶着晴朝进了屋子,一走到床边,晴朝便如同脱力般倒了下去。
瞧着晴朝躺在床上虚弱的样子,又看了看一旁唐亦景满脸担忧的神情,朱妙仪最终选择以点香为由赶紧逃离了那间屋子。
这时候晴朝已经没有了挣扎的气力,只能任由唐亦景走过来为她搭脉,接着将一股股真气顺着脉络传入她体内。
“真的只是宿疾复发,你不要放在心上。”
晴朝的额头上已经攒了一层薄汗,皮肤瞧着比平日又苍白了几分。唐亦景轻轻叹气,将她脚边的薄被展开,替晴朝盖好。“我可以不放在心上,但你自己要记得爱惜身体。”
晴朝虚弱地笑了笑。
唐亦景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直接坐到了晴朝的床榻上,赶紧站了起来。不过晴朝已经开始闭目养神,因此并未发现这一幕。
朱妙仪听着里头没有动静后才敢走进来,她手上端着一个香炉,内里已经燃上了安神香。
“亦景哥哥,朱家还存着些草药,我想其中大约也会有能够帮到雀儿姐姐的草药吧?”
唐亦景摇摇头,俯身看了看晴朝后,与朱妙仪一同走了出来。
“你放心吧,我刚才检查过了,确实是陈年旧疾,想必是因为当年受伤过重所致。”唐亦景柔声说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瞧着她应当养一养就好了。”
朱妙仪长舒一口气,晴朝本就是为了帮她才离开员峤山的,若是再因为她惹得沉疴复发,朱妙仪就真的是百死莫赎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雀儿姐姐休息了,玉衡阁还等着我去打扫。”朱妙仪叉手行礼,“雀儿姐姐便劳烦亦景哥哥照顾了。”
唐亦景点头,看着朱妙仪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