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夏贝尔心领神会,接过草药后开始默念咒语。
船舱中的范特西这时不知为何开始挣扎,我分神看了一眼,惊悚地注意到他正痛苦地抱着自己本该失去知觉的双腿,整个人像鱼一样在船中扑腾,隐约间还能看到他的耳朵上长出了耳鳍一样的东西。
范特西这是要变异了?海神教会搞的鬼还是拉夏贝尔刚刚念的咒语的影响?
恰在这时拉夏贝尔处理好了草药,快速地把草药怼进了范特西口中。
原本看上去像快要变异成海怪的范特西在吞下草药后渐渐安静下来,躺在船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具尸体。
我方才有心思关心拉夏贝尔的身体情况:“你的毒……”
“没事,已经控制住了。”拉夏贝尔靠在船舱内,脸色惨白,幽绿的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看上去饱受折磨。
我本欲上前安慰,寻踪魔法却显示出了敌人的动向——危险仍在逼近,我们还没有彻底安全。
“你现在能使用魔法吗?”我加快语速问她,“教会的人追过来了,我们该往哪个方向逃?”
“唔……咳咳咳咳咳……”拉夏贝尔猛地用手捂住嘴呛咳出声,脸色更加苍白,我生怕她下一秒晕厥过去,连忙扶住她。
她毫不客气地顺势靠在我肩膀上,我右肩一沉,低下头时除了她深棕色的发旋外完全看不清她的表情。
可情况实在紧急,我只好再次催促道:“你有办法吗?”
她慢慢抬头,我猛地看清她的脸上此时已经爬满了怪异的鳞片,双耳也生出了半透明的耳鳍。
我几乎要以为她这是同样被教会污染了,一时间怔在原地,却没有马上逃开,可能是因为,这么近的距离下,我能看清她由幽绿转为银色的眼眸中并无一丝迷茫混沌,而是纯然的清醒从容。
“已经解决了。”她顶着这幅怪异的样貌扬起嘴角,很刻意地没有露出牙齿——那天晚上我看到她变异后的牙齿尖利得像鲨鱼,这样的牙齿现在离我的脖颈这么近,我很难不感到害怕。
我脑海里被拉夏贝尔的牙齿分散了几秒注意力,见她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看向船舱外——果然,这艘小船已经驶离了海岸,正向着海平线劈波开浪远航离去。
岸上还能隐约看到一群黑衣人的身影。我有些担忧地转头看向拉夏贝尔,见她又冲着我笑了一下,伸出不知何时长出锐利尖甲的双手,用力一拧,一道道巨鲨的虚影便浮现在海面上空,凶猛地扑向岸边那群黑衣人,把她们吓得惊惶四窜。
看到这幅场景,我心里先是安心,很快又转为对拉夏贝尔的担忧。
“这些都是……海神的神力?”我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对。”拉夏贝尔弯起的嘴角落下了,头缓缓靠了回去。她这幅委屈地蜷缩在狭窄船舱中的样子,看上去莫名有点落魄萧索。
“使用这些力量,有什么代价吗?”
她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不答反问:“想打听我的弱点?”
听了她这番话,我本有些恼怒,见她脸上的鳞片迟迟未消,终究还是生出几丝对她的怜悯,没有在意她这种有意扭曲我好意的行为,反而接着问道:“你的毒怎么样了?”
这寻常无比的一句问话却使她愣了一下,右手莫名朝我伸了过来,尖利的爪子轻轻勾起了我的一缕发丝——我这才注意到,我的发色其实和她原本的发色一样,都是棕色。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她忽然问道。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为了复活魔法啊。”
拉夏贝尔听了,意味不明地瞥了我一眼,爪子收了回去,人却贴了过来:“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一切都是我骗你的,为了骗你手里的草药,我其实没有复活魔法……这种可能,你想过的,对吗?”
我看着她逐渐变为深绿的海藻般的长发,不禁神思恍惚了一瞬,心中萦绕的答案脱口而出:“那都不重要。”
说完我自己都惊了一下,看到近前的拉夏贝尔也是一幅难掩诧异的样子,心中猜到了什么,无语道:“对我用魅惑?”
拉夏贝尔轻轻靠了回去,再次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是。”
“那是什么?”我不依不饶地追问她。
她思忖片刻,正要说话,身旁的范特西突然像鱼一样原地扑腾了一下。下一秒,他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