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看我们并没有如预期一般愤怒,幻境变化了。眼前的种种顷刻间融化,又重新变成了一个人影。定睛一看,我才发现那正是范特西。
这个“范特西”举着匕首向我走来,很明显是要重演我死亡的那一幕。
我明知这是幻觉,毕竟这个时代的范特西根本站不起来,但还是没能忍住情绪。
我毕竟不是石头,但凡是个人,谁能面对自己的死亡而不感到愤怒?
看着眼前的杀人凶手,我没忍住瞪了身旁的拉夏贝尔一眼,却发现拉夏贝尔双目发愣,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双颊似乎因为愤怒而充血涨红。
这次我没再犹豫,直接动手推醒了她。
毕竟如果以是否产生愤怒情绪为考验,那我们两个此刻都已经不合格了,也不用再计较干涉考验这种小事了。
拉夏贝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恶狠狠地瞪着我,几秒后眼神才恢复清澈,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我把你弄醒的,不用谢 。”我语气忍不住有些恶劣。
她张着嘴看着我似乎想说点什么,我不是很想听,言简意赅地提醒道:“我们的考验可能都失败了。”
我话音刚落,拉夏贝尔就变成了一头巨大的骨龙,正是第一个考验中宝山上的那条龙。
我很肯定拉夏贝尔绝对不是龙,因此这应该仍然是幻境。
这条龙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愤怒?”
……诶?
这个态度,难不成我还有机会?
我有意组织一下语言,然而嘴巴已经开始自顾自的回答了:“见到自己的死亡现场而愤怒。”
“你会因为愤怒而做什么?”
“我会杀了他。”
说完这句话,巨龙的骨架上突然烧起了大火。我吓得连连后退,感觉如此近的火焰似乎真的把我的皮肤熏得干疼。
“去吧,去杀了他。”这头火龙说道。
我的手控制不住抬起,那把曾经杀过我的刀飞到了我手里,手刃仇敌的机会似乎近在眼前——
我用力往前跑,用尽全身力气抓着那把刀,恶狠狠地刺进了提线木偶一样毫无反抗的“范特西”的身体里。管它是考验还是幻境,有报仇的机会我难道还会放过吗?
可惜,刀刺进去的那一瞬间我就发现了不对劲,这好像是真实的血肉的触感。电光火石之间,我想到了什么,赶忙收力,但刺出去的刀终究还是把这具身体扎出了一个血洞,里面的血一下子飙了出来,疑似扎到了要害。
我再仔细一看,眼前被我杀的人果然变成了拉夏贝尔。
好在我也没欠她的,毕竟她带毒的匕首也同时划破了我的脖颈。
好了,现在我们两个人可以等死了。
一切仿佛尘埃落定,巨龙销声匿迹。
我捂着飙血的脖子找了个墙角靠坐下,看着拉夏贝尔捂着心口狼狈地跪在地上的样子,扯着嘴笑着问她:“喂,这下我们都要死了。你死前有什么遗愿吗?”
拉夏贝尔说不出话,她开始一口一口地吐血,甚至有可能根本没听见我说了什么。
我其实也感到毒素从我的脖子逐渐蔓延到了全身,但死亡对如今的我来说真的是一种解脱,因而我没有在意这些肉身的痛苦,反而用手沾着血在地上随意乱涂乱画起来。
虽然前世其实也没看几集名侦探O南,但如果我死之前留下一些神秘符号让侦探猜测,结果聪明人们绞尽脑汁猜的其实是我随便画的鬼画符,想想都很有意思啊。
我慢慢闭上眼睛,开始回忆我这短暂的一生:
从单纯的小镇女孩到如今这个一心复仇、复活、回家的很难被称之为人的状态,我的过去已经模糊到自己都记不清了。
这一次恐怕是真的要死了,连走马灯都看不到了。
……
真的吗?
人的求生本能还是太强大了,我脑子里猛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奄奄一息地靠在墙角,抬手勉强抓住了拉夏贝尔的手腕,奋力用最后的魔力借因果律魔法把范特西的生命力吸到了我们两个身上。
虽然我没有治愈魔法,但我有个怨种死敌啊。
这样做相当于范特西救了我们两个一命,不过有拉夏贝尔作为范特西的血亲分担这条命,我和范特西的因果线只是薄了一半,足够我用到把他弄死了。
我真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