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真心实意地暗恋着这位小镇交际花。
而且相较于其他人,我自忖自己还是比较有优势的。作为修西斯的邻居,我和他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他也一直以我的兄长自居。
虽然他成天在外面跑我们很难见上一面,见面也只是日常寒暄而已,但哪怕他只是对我笑了一下,我也觉得这一天都明媚了。
当然,对他来说,我应该只是无数村民A、村民B里稍微重要一点的普通发小C吧。
正当我止不住伤春悲秋时,我最好的闺蜜戴南妮来了。她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全国著名的巡回马戏团要到我们镇来了!
“有小道消息说,镇长打算办个乡村舞会欢迎她们呢!”她碧绿的双眼闪着激动的光。
我无比理解她的激动,牵着她的手一起尖叫起来——我们这些单身的小镇青年平时也没什么娱乐活动,舞会本身就足够惊喜了,更别说还有马戏团表演可以看!
为了感谢她给我带来这么一个好消息,我给她塞了好几个新鲜出炉的热销新品面包,并制止了她付钱的动作。
“算我请的,”我握着她的手不放,看她神色间难免有些占了便宜的不好意思,话锋一转问道,“家里最近还好吗?”
她低垂的眼帘顿时向上,利索地翻了个白眼:“别提了,还是老样子。”
我也不再多言。虽然我是女孩,但我们家只有我一个独子,日后家里的面包店肯定是由我来继承,家里也不太着急我的婚事。
但戴南妮家里有很多孩子,她是长子,又是女孩,她家长辈恨不得她一成年就能钓到个金龟婿,从此源源不断掏钱地补贴家里。
戴南妮很清楚这一点,也不打算妥协,反正哪怕真的和家里闹到决裂,她也有自信能养活自己。
聊到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后,我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很久。
还是戴南妮主动开口终结了这个窒息的气氛:“我还有点事要忙,今天谢谢你的面包,我下次给你带礼物。回见!”
“回见!”我看着她利落的背影,久久回不过来神来。
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浑浑噩噩地混完上午的班,我正要换班休息,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位熟悉的客人。
“洛菈。”修西斯卡着时间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没等我抱怨他来得不是时候,他就讨饶般举起手里的东西——原来是便当盒。
“我妈让我来给你送饭,趁热吃,”他把便当盒放到我面前,闲闲地斜靠在柜台上,蓝得堪比海水的双眼怼到我面前,肆无忌惮地释放着魅力,嘴上却说着家庭煮夫般的话,“吃完了把便当盒给我就行,我拿回去洗。”
我嘴上客气着“这哪好意思”,手已经诚实地打开了饭盒。
他却没有跟我客气的意思,见我开始吃饭了,他熟门熟路地钻到我身边,扒拉出个凳子就坐下了。
我边吃饭边随手给他投喂了一块上午卖剩下的苹果派。
“上次去集市的时候看到你了。”修西斯一口把那块苹果派吃掉一半,说话时居然还能保持口齿清晰,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交际花的自我修养吗?
我心不在焉地胡乱回了他一句:“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也看到你了。”
他委委屈屈地挨过来:“你都没和我打招呼。”
我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现在补上了。”
我敷衍的态度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他便没再自讨没趣。但这人一刻也闲不住,找不到人聊天,他就毫无边界感地开始扒拉柜台上的东西。
我一时没注意,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不知从哪找到了店里的账本,正一边清点货架上的面包一边在账本上写写画画。
我也没管他。毕竟我们两家关系实在太近了,我也没少去他家杂货店帮忙,账本当然也没少碰。
当然,以他的情商,写完后就主动展示给我看了。我粗略扫了一眼,觉得大致没什么问题,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他毫不反抗地任由我拍,像一个大号毛绒玩具熊,给我看过后,就把账本合上放回了柜台里。
我刚好把饭吃完了,合上便当盒,把盒子还给了他,然后懒懒地拿帕子擦了擦嘴。
修西斯接过便当盒,一下子就蹿到了门口。他溜出去的样子像一只渴望撒野的金毛。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他头发上,灿如黄金。
大狗朝我挥手,我也朝他挥了挥手,说了声“谢谢”,然后伸了个懒腰。
吃完饭,我火速换了班,回家倒头就睡。
母父出差不在,机会难得,我昨天晚上熬夜看小说看得有点晚,今天下午没排班,我当然要抓紧时间补觉。
睡着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卧室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一本封皮漆黑的书与墙角的阴影融为了一体。
……
一觉醒来,我人麻了。
我做了个梦,梦到三年后,也就是我19岁那年,整个坎迪亚娜邦突发疫情。我父母刚好去市中心参加面包节,我们就此失去联系。
疫病一起,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我侥幸没有感染,等到了领主派来解决瘟疫的牧师。
然后我莫名其妙出现在了修西斯家门口,掏出钥匙直接打开了他家的门,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感觉头前所未有的痛。
起床后,我照常去修西斯家蹭晚饭,吃饭时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有些莫名:“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我说:“没有。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他闻言松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安慰我道:“没事,梦都是反的,别怕。不过说出来应该会好受一点,要不要和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