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里安想要睁开眼,然而眼皮却沉得有千斤重,当他好不容易半睁开双眼的时候,居然真的看到了怀亚特,他趴在床边,笑眯眯地叫着他的名字。
“瑞安,瑞安,我好想你啊……”
然而,还没能他同怀亚特说些什么,眼皮就又沉沉坠下。
不能睡……
眼睫微微颤动,勉强又睁开,然而怀亚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在床边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埃利奥特。
埃利奥特见完西蒙斯回来了吗?
多里安看到对方的眼睫轻轻颤动,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苏醒,想要说什么。
然而,下一秒,多里安的眼睛却又合上了。
多里安只感觉自己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埃利奥特就不见了,这回出现在他眼前的是阿德莱特,他紧皱着眉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最巴张张合合似乎在说什么。
“小少爷,我……,你和……关系……?”
多里安又跌入了黑暗,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有谁在叫他。
他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猛然凑近的西蒙斯和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小狗……”
多里安眼角的余光好像还捕捉到有什么一闪而过。
那是……手术刀?
刀光袭来,多里安只感到一阵心悸,等再有意识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正陷在一片温热的柔软里。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方才还在胸腔里擂鼓般乱撞的心,缓缓沉落。
多里安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忍不住又眨了眨眼睛,等视线凝聚,才发现不是自己还在梦中,而是因为此时自己眼前的是一片熨帖的纯黑。
那是件丝质的睡衣,料子薄而垂顺。
衣料贴着男人腰线的弧度,勾勒出流畅的肌理线条。
睡衣袖口处微微卷起,露出一小截骨节分明的手腕,正随意地搭在多里安的发顶,指尖偶尔轻轻蹭过耳廓,带起一阵酥麻的痒。
原来不是怀亚特吗,而是舅舅吗?
男人垂眸,看着怀中有些懵懂的青年,嗓音带着点慵懒的沙哑:“醒了?”
“嗯。”
多里安还不算太清醒,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之后,眼睛缓缓眨了两下,就呆呆地一动都不动了。
利奥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手指微微并拢,挡在多里安眼前:“再睡一会儿,还早。”
“唔……”
多里安朝面前的温热微微抬起了头,纤长的眼睫蹭过男人的手心,留下一阵痒意。
“渴了?”男人挪开手,看着多里安漂亮的绿色眼眸,试探着问道。
男人见多里安仍然没有回答,只是维持着这个半抬着头的姿势半阖双目,只能有些无奈地将手垫到多里安的脖颈下,以弥补因为对方的动作而出现的微小缝隙。
一直这么举着头,总归是不舒服的。
利奥的视线投向不远处,眼中有着问询。
多里安顺着男人的视线望过去,就见到一个身着白大褂的棕发男人正站在两人身侧,此时正倚在桌边,单手撑着脑袋打哈欠。
感受到两人的视线之后,他扫了一眼旁边的光屛,语气有些懒洋洋地说道:“应该是药效还没过。”
看着眼前的白大褂,多里安的脑中突然出现了西蒙斯的身影。
他猛地坐起身,摇摇晃晃地瞪了对方一会儿,才意识到眼前的人并不是提刀而来的西蒙斯,而是他熟悉的另一个人
——是舅舅的医生。
然后多里安就像泄了气一样,又倒下了,下巴还不小心撞到了利奥的指骨,可怜兮兮地“唔”了一声,又抬头去看利奥。
利奥揉了揉多里安微微发红的下巴,带着些笑意问道:“原来是还没醒。”
多里安晕乎乎的脑子因为这一磕总算是清醒了一些,将男人的手按下,半撑起身体,晃了晃脑袋,看了看利奥,又看了看正朝他招手的特纳医生。
眼睛好像没有那么沉了。
多里安终于意识到,这次不是在做梦了。
看着眼睛微微睁大,突然正坐的多里安,在场的两人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早上好……特纳医生。”
“‘早’上好。”特纳忍不住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怎么会在这里?”
多里安缓缓扭头,看向身边的某人。
好几次了,舅舅总是会在他醒来的时候,以各种借口出现在他的床边。
这次连床都不让他躺了,就像是在诺布尔宅邸的那一次,将自己直接抱走了。
利奥解释道:“你发烧了。”
“怎么会。”多里安有些惊讶,“我有按时吃药……”
“之前将你从你父亲那里接回来,也是因为感觉到你有些发热。”
这……算舅舅是迟来的解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