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之间,他好像闻到了另一股味道,原本熟悉的甜润香气,被一股陌生、带有敌意的气息打破。
混合着硝烟、铁锈的,极具侵略性的味道,将令他安心的屏障强行破坏,然后吞吃殆尽。
越来越明显了。
像一把烧红的烙铁,似乎要将他的理智蒸腾干净。
阿德莱德感到自己的神经在隐隐作痛。
镇定剂起效了。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养了什么小宝贝。”怀亚特对着正准备登上飞行器的多里安问道,“你最近一有时间就赖在宠物医院。”
多里安的脚步微顿,随后神色如常地回道:“没有。”
骗人。
怀亚特漫不经心地扫过二楼某处窗帘被紧紧拉上的房间。
随后他收敛视线,略带着失落:“你从来不让我进你的秘密基地……除了受伤的时候。”
他一边为多里安调整好座椅,扣好安全带,一边说道:“我总害怕你会对我感到厌烦。”
“怀亚特……”
“你看,瑞安,我会叫你瑞安,但你从来不会叫我亚特,或者小怀熊。”
小怀熊是什么?
多里安可不记得怀亚特曾和自己提起过这个称呼。
他又在话语里莫名其妙,并且好像非常理所当然地加上一些自己真正想说的话了。
多里安手抵着怀亚特的头将他推远了一些,顺便还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我只是……不太习惯那么亲昵地称呼别人。”
比起小怀熊,感觉更像是小怀狗。
“我也是别人吗?”
“坏亚特。”
怀亚特的眼睛弯了弯,似乎这样就足够将他哄好:“这个也不错,好瑞安。”
多里安打了个哈欠,有些无语地说道:“好吧,坏亚特。”
多里安的医院离家不算近。
飞行器可以自动巡航,怀亚特盯着多里安的湿润的眼眸,准备做些什么。
窗外是连绵的山峦和落日余晖。
他侧过身,伸出手,轻声说道:“我给你按一按。”
多里安在椅背上蹭了蹭被对方吐息弄得有些发痒的耳朵:“好。”
他已经习惯了怀亚特的服务。
怀亚特缓缓摘下多里安的眼镜,指尖轻轻拂开多里安额前的碎发,将它们归拢到耳后,然后才将掌心覆上多里安的太阳穴。
他的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在多里安的太阳穴上,以一个舒缓的节奏轻轻打圈。
从太阳穴,到头顶,再到后颈,怀亚特的动作熟练而富有耐心,每一次按压都恰到好处,仿佛能精准地找到多里安所有紧绷的神经。
多里安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整个人都侧躺着放松地陷进了座椅里,仿佛一只被顺毛的猫。
怀亚特的手指轻轻穿过多里安的略带些卷曲的发丝,指尖一下一下在他的头皮轻轻滑过。
在确认多里安睡熟之后,他将指尖从发丝中抽出,抵到鼻尖,深深地嗅闻着,神色迷醉。
随后,他单臂环住了他的瑞安,将头深埋进对方的发丝中,越陷越深。
怀亚特想,此时多里安的脸颊正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那是为他而生的悸动。
若有人此时从窗外望去,便会发现他们的身体完美地契合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仿佛天生就该如此紧密地相连。
耳边的声音嘈杂喧嚣。
多里安朝温暖又让人安心的巢穴里蜷去,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隔绝这种喧闹。
他眉头微蹙,眼睫微颤,随后换换张开。
眼前是怀亚特的侧脸。
多里安很喜欢对方眼睫。
怀亚特的睫毛是金色的,不是那种俗气的黄,而是像被夕阳余晖亲吻过的羽毛,每一根都纤细而柔软,带着温暖的、近乎透明的光泽。
当光线照在上面时,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他的眼睑下跳跃,为那双眼眸增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动与炽热。
多里安的视线停留一瞬,随后向上看去,然后他就看到的正抵着怀亚特额头的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