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很快进了梅雨季。
崔云臻思量了许久,准备再去一趟绍兴。
“这次去准备做什么?”
“网上最近有了一个新的打卡点,我准备去瞧瞧。”
崔云臻把票买在了中午,岑穗昨天去裴晏珩那儿借了车,正好上午送完她直接去上班。
岑穗乐得她多去几天。
这人自打收了钱,就开始不停地在岑穗耳边叨叨她和裴晏珩的事,每天要么分析着情况,要么就催婚八百遍。
所以岑穗觉得自己最近有点水逆。
她原先的生活是很简单的:上班,下班,休息,画画,喝茶,裴晏珩,旅游。
……
她蓦地反应过来,捏着方向盘的手用了些力气。在皮套上留下了个不深不浅的指甲印。
在刚刚的排序里,裴晏珩还真不是最后的一个。
……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的生活是很简单的。
上班,下班,休息,画画,喝茶,裴晏珩,旅游。
结果就这样简单的生活,竟然还能被崔云臻拿来嘲笑——甚至光她嘲笑还不够,连着裴晏珩都要戏弄她。
开心又不开心。
郁闷又没处说理去。
身心疲惫。
坐在副驾驶的崔云臻看见随着刹车起步一起晃动的吊牌了,拿在手里观摩了半晌:“你做的?等回头有空了给我也做一个呗。”
明显能看出来做它的人用了心。
专门用了白色的亮片,于是在被漫天的雪花覆盖的背景里,欧式圆窗外的裴晏珩静静地看着窗内的人。很精致,并一眼能窥得男人帅气。
氛围感拉满。
岑穗从思绪里回过神,歪头看了一眼:“好呀。”
崔云臻听见她答应了,心满意足地开始挑挑拣拣:“不过我没有车啊,也不想要挂件。你找张咱们两个的合照,做成那种类似相框的,我正好能摆我梳妆台上。”
“……要求还挺多。”
岑穗叹了口气,愈发想要给自己转运了。
今天是工作日,她们两个十一点出的门。十一点半到高铁站的时候,站外人并不是特别多。
要赶高铁的人背着小包打开车门和司机告了别:“明天不接我也没事,我自己坐车回去也行。”
司机飞过去个ok的手势。
—
从高铁站回公司的这一路上,岑穗都很疲惫。
下午和办公室的同事交流的时候,她们听见她想要转运的想法,给她出了主意:“不然你破费请我们吃顿饭。破财免灾破财免灾,就说明破财也是转运的一种。”
岑穗觉得这是个办法。
提意见的那个人吓了一跳:“算了算了,我开玩笑的。”
岑穗很认真地反驳她,讲了好几遍:“要请的。”
周围几个人笑起来打趣:“你这是最近倒霉到什么地步了?”
“来不来嘛?”
“来来来,穗穗的面子还是要的。回头要是因为这顿饭运气没变好,那我们罪过大了呀。”
几个人哄笑。
办公室里年纪比较小的妹妹说:“正好楼下新开了家烧烤不错,前几天我和我朋友去试了试。现在开业大吉,打八折呢。”
立马有人附和:“我觉得可以诶。正好咱们六点过去,八点之前吃完。想加班的就加班不想加班的就回去。”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岑穗数了数,能去的人大概有六七个,便趁着下午茶的工夫,专门跑了一趟去订好了位置。
下午,约好的几个人浩浩荡荡从办公室下去。
烧烤店就在楼下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她们拿着菜单点了一圈,最后只要了六斤羊肉。岑穗还要了一提啤酒,十二罐。正好喝酒的小伙伴每人两罐。
店里云雾缭绕,客人吵吵嚷嚷。
店员在半开放的后厨串着签子,几个喝嗨了的客人围着桌子猜拳。
他们的肉在炭火架子上滋滋啦啦地冒着小油花,不停地滴在炭火上。
几个人吃得满嘴油光。
“碰一杯吧。”
岑穗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举着自己的啤酒:“希望我请大家吃完这顿饭,财也破了,运气也好了,美好的事物都来了。”
几个同事又笑起来。
“来来来。”
“来!”
“顺便也希望咱们项目顺顺利利!”
“大卖!”
“……”
几个人一边聊着天一边吃,等散场刚刚七点半。
有几个同事因为早年生了孩子,骑着电动车坐着地铁回家去了。剩了岑穗和两三个外地来的小年轻。
这个点儿对她们来讲太早了。回去也没什么事干,索性就又回了办公室。
路上,岑穗给裴晏珩发了个消息:你的车自己来开吧。
男人回得很快:?
裴晏珩:好,我去找你,记得等我。
岑穗还没继续往下发,裴晏珩的新消息就又发了过来:我今天下班晚点,十点下班坐地铁过去。等我。
她懵了一下。
这人怎么什么也不问的。搞得本来打了几遍腹稿,准备好解释的说辞全都被迫憋进了肚子里。
办公室的门还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