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珩坐起来,像是变魔术一样从枕头下面拿出来了一个小盒子。
他把它打开,勾出里面的项链,戴在了岑穗脖子上。
“你要相信自己的魅力。”
海南的阳光很好。
光线穿过巨大的落地窗,皮肤在拂照之下白得近乎透亮,在丁达尔效应下,钻石项链发出五彩的光。
岑穗觉得自己的鼻子又酸了。
她低头掩饰着,挑起来看了看:“你什么时候买的?”
裴晏珩看着项链和她,靠在床头撑着脑袋欣赏了很久,才带着唇角的一点点笑意问她:“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好几年春节都没收到压岁钱了?”
岑穗一下僵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已经红了。眼前的人依然笑着同她说:“我给你。别人家小朋友有的,我们家大朋友也要有。”
然后眼泪就止不住了。
她趴在裴晏珩身上,等眼泪都蹭得差不多了,用还残存着的哭腔同他讲:“你这样我会离不开你的。”
裴晏珩圈住她,低头点了一下她粉红的鼻子:“傻子。一根项链就收买你了?”
哪里是一根项链的事?
他们那边的传统就是,只要不结婚就还是小孩子。可自从岑穗工作之后,家里不仅想要她把工资上交,年年甚至还要明里暗里被讽刺着往下发压岁钱。
她不想给。
就开始吵。
岑穗往他肋骨上拱了拱。
裴晏珩买了下午的机票。
收拾东西要走的时候,岑穗的眼睛和鼻子还是红的。她脚心相对坐在床上,看着他在自己周围忙忙碌碌。
偶尔裴晏珩抬头看她,几乎是立刻两个人就能对上视线。
这样过了几次,裴晏珩蹲在行李箱旁边,笑着同她讲:“不然你挂我裤腰带上吧。这样你时时刻刻跟我在一起,想跑也跑不掉。”
岑穗皱着鼻子不讲话。
等他拉上行李箱站起来,高大的人站在光下,准备要走了,抬头的时候,岑穗依然在看他。
“送送我?”
“不要。”
裴晏珩走过来,坐在床边:“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偷偷哭呢?”
岑穗抿着嘴:“下去哭也不雅观。”
两个人倏地就笑起来了。
后来时间要到了,裴晏珩站起来,走到行李箱旁边回头看她:“那我先走了?”
他实在放心不下,叮嘱着她:
“房间我定到了明天,酒店里还包括了你的一顿早饭。记得起早点去吃。从这里到机场最好打网约车,如果直飞余川的话,落地之后网约车很多,也可以坐地铁。如果上海的面试靠前,那就把行李寄存到高铁站再过去。”
他顿了顿:“如果面试顺利,记得要去租房子。不用离公司很近,不管是上海还是余川地铁都很发达,虽然早晚高峰很挤,但都是上班的人,基本上不会有很大的味道。很多办公楼下面都会有商铺小吃,平时要是工作累了,可以下去转一转。”
“租房子的话一定要好好找。真在余川市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的,就先去我那里。反正咱们两个本来就是睡一张床的——”
他说着说着笑起来。
岑穗拍了一下他:“你快走,要晚了。”
他走近,弯腰侧脸:“亲一口。”
仿佛时间静止。
柔和的、带着咸湿气味的海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
那张无论岑穗看多少次都会心动的脸,突然在她的眼前放大。
细小的绒毛随着女人呼出的气体小幅度地晃动着,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白色的光亮。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岑穗能闻见他刮胡子用的泡沫的味道。
他们离得太近了。
所以最后一点残存的温热如风一样铺在她的感知里。
她微微抬起头,双唇印在了粉白的脸上。
被压软的绒毛似乎也留下了她的痕迹。
“再见呀。”
男人很快亲吻了她的唇角,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阵香风。
“再见。”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