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瑛楠和张宇坐在桌前，张宇低着头，不敢迎上林瑛楠的视线。
“英语131，语文87，数学38！另外三个加一起136！”林瑛楠眼里的怒火滔天，“说吧，别的我先不管，给我解释一下你的数学。”
张宇双手在桌底下扣着指甲道：“我不是故意的，这次的分数太难了，不是，考试太难了。”
“难在哪里？不就这么难吗？难到让你连五分之一的分数都考不到的程度吗？”
张宇沉默片刻后点头。
“你的学习态度！”林瑛楠拍桌喊道，但忽然又像换了个人似的，语气开始平和下来，“你不要怪我，我真的是为了你好，你现在的分数真的考不上大学，而且你成绩差是真的有人会看不起你。”
“谁会看不起我？比我分数低的大有人在，”张宇嘟囔道。
“总会有人看不起的，我很负责的和你说，学历是工作的敲门砖，现在这个社会你没有学历那真的是寸步难行。”
“你懂不懂这个概念？你没有学历你就去干些送外卖，快递分拣，便利店售货员这种工作，这些工作你能干一辈子吗？不能啊。”
“其实便利店售货员还挺好的，每天剩下来的盒饭饭团啥的还能自己带走吃，而且…”张宇话未说完林瑛楠急忙打断道：
“可是你能干一辈子吗？你干不了一辈子的。”
“可是现在大学生就业情况也不好啊，大家就业情况都不好，我有时候都想过现在辍学去打工了。”
林瑛楠听到这话脾气一下子上来了，嗓门又大起来，“你在说什么东西啊？你一个学生不去上学你去干嘛？你打工你打什么工？”
张宇靠到靠背上，头往后仰看向天花板，“我学习又不好，还学什么呀。”
林瑛楠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后道：“这两天我们公司来了一个本科生小伙子和一个硕士，他们俩都是同一天面试，你猜谁留下来了？”
张宇撇了撇嘴，“这不很简单吗？“
“你看，你也知道学历的重要性，等你工作了，无论你在简历上写多丰富的经历，人家第一眼看得还是你的学历。”
“是，这个世界上会存在少数个例，像你最近看的那个电视剧，那个女演员因为帮了女老板一个忙，就被老板留下来了，比她优秀的面试者却没有留下来。”
“但是现实中这种事情基本不可能发生，最夸张就是两个人都留下来看表现，但是大多数情况都是那个女演员饰演角色根本不会碰到她的老板。”
“成年人的世界感情是次要的，本事和利益才是王道，你要本事没有对别人来说又没有利益，你怎么找到像样的工作？”
“可是，”张宇坐直身子道：“我学习就是这个样子，我看你那个补习班钱也别交了，交了也是浪费，不如哪来多买点吃的。”
“你在说什么东西啊？我扯东你扯西！让你好好学习有错了是吧？我告诉你你这个成绩捡垃圾都没人要你。”
“没人要就没人要吧，我其实啊真的，我这些天真的感觉身上很累，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好困啊，我睡不醒，以后工作了都不会这么累。”
“以后工作要担心啥呢，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要担心成绩，担心成绩真的好累好累，不是一般的累。”
“你累什么啊？你成绩提升上去了吗？你好意思说累吗？我不懂你一天到晚在累什么东西？你现在物质条件比我那个时候好多了你到底在累什么？”
“啊？我问你你在累什么？”林瑛楠拍着桌子问道：“上课走神下课睡觉，聊天起天来一直在唠，打闹也是家常便饭，你在累什么？别人累还能累出成绩，你累，你自己听听好不好笑？”
“可我就是好累啊，能不能把那个补习班停掉，你信我，你停掉下次考试我肯定能给你提到50分。”
“50分很骄傲吗？你在保证什么？你这个分数放在小学都不及格你在说什么？”
“我告诉你张宇，真的，我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今天要不是两个老师都在劝我让我试试看和你好好说不然你以为我会心平气和到现在。”
“你给我站起来，站那边去！”
林瑛楠用手指着电视机前面，但张宇双眼无神道：“我累死了，不想站着。”
林瑛楠看着张宇半死不活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反正补习班是不会给你停掉的，下次你再敢不给我提高成绩我把你所有科目都报上！你敢逃课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你有病吧？你是不是有病？你把所有科目报上我每天不用睡觉了，我一放学就去补习班补习班下课就去学校上学，你要我死是不是？”
“对于你这种成绩差的人就要用这种方式我告诉你，我说到做到，你看牢，你成绩敢不提高我要你好看，”林瑛楠指着张宇道。
“我今天公司有事情，你晚饭自己解决，到时间自己去补习班，你敢逃你看牢，你零花钱一分都别想拿到。”
林瑛楠说罢便朝门外走去，留张宇一个人坐在桌前，张宇见林瑛楠走后直接瘫在桌前，从裤兜里拿出手机。
“去毛线去，累死了还去去去，”张宇滑动着手机。
他站起身来到沙发上躺下，两只脚用力地把拖鞋甩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张宇他刚刚说的话应验了，他现在眼皮真挺沉的。
他晃了晃头，好不容易那么早回家可能不能睡觉啊！睡觉就亏了！
想是这么想，但是眼皮还是时不时往下落。
好困……
……
林瑛楠气冲冲的回到家，看见正躺在沙发上睡觉的张宇，两只拖鞋一只飞到桌子上，一只飞到客厅窗台上。
她换下鞋子来到沙发前，看见张宇手里正捧着一部不知道从哪来的手机。
她一下气炸了，直接夺过手机拽着张宇衣领把他提起来。
“张宇我问你你哪来的手机？”林瑛楠拿着手机质问道。
本来才刚刚“开机”的张宇还没太反应过来，听见林瑛楠说那句话时整个人神智突然清醒了很多。
“这个是那个，一个朋友借给我的，我明天要去还他的，”张宇边说边想拿回手机，但林瑛楠把手往后一缩张宇根本拿不到。
“哪个同学给你的手机？宋祥瑞还是王正浩？还是范琦俊？还是江磊？还是别的同学？”
张宇没解释，只是一味的想拿回手机。
林瑛楠推开张宇，“说话！哪来的手机！谁给你的！给你手机干什么！他知不知道他这样是害你！”
“哪有这么严重？别人好心看我没手机就给我了呗，”张宇又想去拿但林瑛楠一直不给他，“你给我！”张宇不耐烦吼道。
林瑛楠一把把张宇推到沙发上，“你吼什么！我问你谁给你的手机！你说啊！你说出来我就把手机给你。”
“你要干什么？”张宇皱着眉头问。
“我要干什么？我要问你要干什么？张宇，我收手机为了谁？我给你手机收了，别人悄悄给你手机，那个人要干什么？他要干什么？”林瑛楠拿着手机的手不停晃动。
“没干什么，就…”
“你成绩还是这么差是不是都是这部手机害的？”
张宇不耐烦道：“怎么可能，拿到这个手机总共没几天至于吗？”
“你逃课，成绩差，在学校和主任顶嘴，偷手机玩，你要干什么？”
张宇脾气这下彻底上来了，“什么偷手机啊？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啊！”他一下子站起来嗓门也大起来。
“你在说什么啊！又扯到那个傻逼主任身上干什么！要干啥！不就一次没考好吗！至于吗！”
“你不是没考好你是考的非常不好你考的非常差！你差到让我快说不出话了！而且你不是一次！你是次次！你周考月考期中考你没有一次考好了！你一次比一次差一次比一个随便一次比一次不上心！”
“我不知道你脑子在想什么东西！苦口婆心的话你不喜欢听，讲道理你要反驳，现在这个样子你还要顶嘴！哪家小孩像你这个样子！你无法无天是吧？”
听着林瑛楠的话张宇感觉他自己的血压已经要爆炸了。
“今天去学校，另一个班主任说她看见你和一个人晚自习的时候钻洞逃到学校外面去，你去干什么？晚自习是给你拿来逃课的吗！”
张宇彻底怒了，“闭嘴！你不要说了！你烦不烦啊！”
林瑛楠道：“你再弄这个死相给我看试一下！”
“我累死了！都是你逼我的！你不收我手机人家不会给我手机你明白了吗！都是你！”
林瑛楠抬起手用力地把手机砸到地上。
张宇看着地上的手机久久说不出话。
他跑过去捡起手机，发现屏幕和后盖都碎完了。
他瞪大眼看向林瑛楠，“林瑛楠你脑子有问题是吧？这是别人的手机！你活的不舒服自己去死你自己去糟践你自己不要折磨别人好不好！”
林瑛楠听见这话直接一个巴掌扇到张宇脸上。
“我是你妈！你这样子和我说话！啊？”
张宇被这一巴掌给扇怒了。
“你喜欢砸是不是？”他拿起沙发前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砰的一下砸向地面，随着碎裂的声音响起了，玻璃碎片在地面散落开。
“你喜欢砸是吧！”他又拿起一个装水果的盘子砸向地面。
砸完后两个人就看着彼此不说话，二人看着眼前的对方都感觉非常陌生。
过了好一会林瑛楠指着张宇道：“你不是不喜欢去上学吗！好，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去了，补习班我现在就给你退掉，我不会管你了。”
“好啊！”张宇求之不得，“把我手机给我，快快快，马上把我手机给我。”
“在你房间放练习题的抽屉里，你去拿吧，明天你不用去上学了，你在家休息一天，后天我带你去办退学，然后你出去打工去吧。”
张宇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听见这话心里反而感觉有点怪怪的。
林瑛楠踩着碎片坐到沙发上，“我不会管你了，你去玩吧，你记得在网上找一下工作，你去当便利店员还是进厂都随便你。”
张宇拿着碎手机看着林瑛楠。
“找到工作你就搬出去吧，”林瑛楠说着就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