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完全融入系统后的第一件事，是找到属于自己的角落。
四色花在虚空中绽放，四道意识在花蕊深处共存。他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却依然能感知彼此。
但金雀葵想要一个单独的空间。
他和白昙的。
苏袂琀笑着帮他们构建了一个小小的服务器角落——一个被遗忘在系统深处的数据碎片，足够安静，足够隐蔽，足够两个人躲起来。
“这是你们的新房。”苏袂琀眨眨眼，“虽然小了点。”
金雀葵看着那个角落，嘴角咧开。
“够了。”
白昙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握着金雀葵的手。
2
那个角落真的很小。
只有几平米的空间，四周是半透明的数据墙，能看见外面流动的代码海洋。没有床，没有家具，只有一团温暖的数据光晕，在中央缓缓跳动。
但金雀葵看着那个光晕，觉得比任何宫殿都好看。
“乐柯橦。”他叫他。
白昙“嗯”了一声。
金雀葵说：
“我们有自己的地方了。”
白昙的嘴角弯了弯。
“嗯。”
金雀葵拉着他走进去。
数据墙在他们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只剩下两个人。
和那团温暖的光。
3
金雀葵在光晕旁边坐下。
白昙坐在他身边。
两人靠着。
沉默。
但不是尴尬的沉默，是那种“什么都不用说”的沉默。
很久，金雀葵开口：
“乐柯橦。”
白昙看他。
金雀妾的耳朵有点红——如果数据身体也有耳朵的话。
“我……有话跟你说。”
白昙等着他说。
金雀葵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戒指。
不是普通的戒指，是用火鹤藤编的——那些赤红色的藤蔓，从他手臂上生长出来，被他精心编织成一个圆环。藤蔓上还带着细小的刺，但刺尖都被他磨平了，不会扎人。
戒指中央，嵌着一朵小小的、赤红色的花——火鹤藤开的花，只有米粒大小，但精致得像艺术品。
白昙看着那枚戒指，愣住了。
“这是……”
金雀葵看着他，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的震惊。
他开口，声音沙哑：
“可能明天就消散了。”
他顿了顿。
“但今天，你是我的。”
4
白昙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枚戒指。
看着那些赤红色的藤蔓，看着那朵小小的花，看着金雀葵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
很久，他开口：
“周荀阑。”
金雀葵“嗯”了一声。
白昙说：
“你什么时候编的？”
金雀葵的耳朵更红了。
“昨天……不，前天……在花园里的时候，趁你不注意……”
白昙的嘴角弯了弯。
“编了多久？”
金雀葵想了想。
“一晚上。”
白昙看着他。
“数据身体不用睡觉？”
金雀葵愣住了。
“啊？”
白昙的笑意更深了。
“傻。”
5
金雀葵看着他笑，心里有点慌。
“你……你不要？”
白昙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
左手，无名指。
金雀葵盯着那只手，呼吸都停了。
“你……”
白昙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光。
“给我戴上。” 他说。
金雀葵的手在发抖。
他拿起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套上白昙的无名指。
刚好。
火鹤藤的藤蔓在他指根处微微发着光，那朵小花正好落在指节上方，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白昙举起手，看着那枚戒指。
月光——数据空间的模拟月光——照在上面，让那些赤红色的藤蔓泛着温柔的光。
他轻声说：
“好看。”
6
金雀葵看着他，看着他那认真的表情，看着他那微微弯起的嘴角。
他忍不住把他拉进怀里。
“乐柯橦。”他在他耳边说。
白昙靠在他怀里。
“嗯？”
金雀葵说：
“谢谢你。”
白昙愣了一下。
“谢什么？”
金雀葵想了想。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白昙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我也谢谢你。”
金雀葵低头看他。
“谢什么？”
白昙踮起脚，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谢谢你愿意娶我。”
7
两人依偎了很久。
然后白昙从他怀里出来。
“周荀阑。”他叫他。
金雀葵看他。
白昙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发卡。
银色的，很细，很精致。发卡的一端嵌着一朵小小的银莲花，花瓣是半透明的，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金雀葵愣住了。
“这是……”
白昙说：
“银莲花发卡。”
金雀葵看着那朵小小的花。
“你什么时候做的？”
白昙的嘴角弯了弯。
“你编戒指的时候。”
金雀葵愣住了。
“你……你知道？”
白昙点头。
“数据身体不用睡觉，但可以装睡。”
金雀葵的耳朵又红了。
“你装睡？！”
白昙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想看你做什么。”
8
金雀葵看着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最后他笑了。
那个笑有点无奈，但真实。
“乐柯橦。”他说，“你学坏了。”
白昙歪了歪头。
“数据表明，这叫‘观察学习’。”
金雀葵伸手，把他又拉进怀里。
“学什么学。”他说，“你就是坏。”
白昙靠在他怀里，嘴角弯着。
“那你喜欢吗？”
金雀葵低头看他。
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看着他手指上那枚火鹤藤戒指。
他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喜欢。” 他说。
9
白昙从他怀里出来，拿起那枚发卡。
“低头。”他说。
金雀葵愣了一下。
“做什么？”
白昙没有解释。
他只是踮起脚，把那枚发卡别在金雀葵的鬓角——他那头乱糟糟的黑发上。
银莲花在他发间微微发光。
白昙退后一步，看着。
“好看。”他说。
金雀葵摸了摸那枚发卡。
“这是给我的？”
白昙点头。
“别弄丢了。”他说，“周荀阑。”
金雀葵看着他，看着那双认真的浅灰色眼睛。
他伸手，把他又拉进怀里。
“不会。”他说，“一辈子都不会。”
10
两人在角落里坐了很久。
说话，或者不说话。
白昙靠在金雀葵身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戒指。
金雀葵低头，看着他的手指。
那枚火鹤藤戒指在数据光芒下泛着温柔的光。
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乐柯橦。”
白昙“嗯”了一声。
金雀葵说：
“我们的婚礼，什么时候办？”
白昙抬头看他。
“婚礼？”
金雀葵点头。
“对。你嫁给我了，总得有个仪式吧？”
白昙想了想。
“你想要什么样的仪式？”
金雀葵咧嘴笑了。
“你定。”
白昙看着他，看着那张笑得有点傻的脸。
他想了想。
然后他说：
“就在这里。”
金雀葵愣住了。
“这里？”
白昙点头。
“服务器角落。就我们俩。”
他顿了顿。
“假装能永远在一起。”
11
金雀葵看着他，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平静的光芒。
他知道白昙的意思。
他们已经是系统的一部分了。
明天，后天，未来的每一天，都不会改变。
但他们可以“假装”。
假装这只是暂时的。
假装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假装……
可以永远。
他伸手，把白昙抱进怀里。
“好。”他说，“就在这里。”
白昙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周荀阑。”他叫他。
金雀葵“嗯”了一声。
白昙说：
“谢谢你陪我假装。”
金雀葵的鼻子酸了。
但他笑了。
“傻子。”他说，“这不是假装。”
白昙抬头看他。
金雀葵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这是真的。” 他说。
12
角落外面，苏袂琀靠在唐冥妄身上。
他通过数据墙看着里面那两个人，嘴角带着笑。
“唐冥妄。”他叫他。
唐冥妄“嗯”了一声。
苏袂琀说：
“他们好甜。”
唐冥妄看了看。
“嗯。”
苏袂琀想了想。
“我们也该办个婚礼。”
唐冥妄低头看他。
“现在？”
苏袂琀点头。
“现在。”
唐冥妄的嘴角弯了弯。
“好。”
13
金雀葵和白昙从角落里出来时，看见唐冥妄和苏袂琀正站在外面。
苏袂琀笑得一脸狡黠。
“恭喜啊。”他说，“新婚快乐。”
金雀葵的耳朵又红了。
“你……你偷看？！”
苏袂琀眨眨眼。
“数据墙不隔音。”
金雀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