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遇与佘涔沉默之际,赵媛媛也在思考。
鸡蛋对她而言是个陌生的词汇。
其实光凭看,菜谱上没几个食材是她见过的。好在周遇画得可爱,让人光凭白纸黑字就让人升起了食欲。
她凝眸思考了许久,还是浮现不出来有关鸡蛋的画面。
但既然叫鸡蛋,肯定是和鸡相关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鸡蛋是什么品种的鸡,但是我邻居家有几只鸡叫。”犹豫了许久,赵媛媛还是大着胆子主张,“要是不介意那几只鸡又吵又闹,今天我带你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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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叫?
这是周遇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
要不是他耳朵好使,他都怀疑自己空耳症犯了。
叫声的量词能是只吗?
鸡叫是什么他不知道,但尖叫他死前喝得还真不老少。
周遇勤学好问,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什么叫鸡叫?”
谁知此话一出,赵媛媛脸上立马露出了信息量过载的模样,仿佛被他的无知震撼到了。
“……周遇哥,你怎么会不知道?”
周遇被她说得怔住:“我该知道?”
这种句形莫非在这儿很常见?
佘涔拍了拍他肩,周遇转头,发现对方一脸无语:“鸡叫是一个品种。”
解决了这个歧义,三人又坐到一起商量。
周遇好奇:“那你说的这个鸡叫,它难道不下蛋?”
“什么叫下蛋?”赵媛媛还以为鸡蛋是另一品种的鸡,正打算晚上回去帮周遇问问。
周遇艰难地、字斟句酌地形容:“就是鸡屁股里滚出来的东西,圆圆的,硬硬——”
赵媛媛大惊失色:“那不是屎吗?!”
周遇握拳抵唇,沉吟。
“周遇哥,你不会要用那个做饭吧?”赵媛媛依旧小心翼翼,她实在是太好奇了,但又怕哪句话说得不对被周遇赶回家。
周遇肩再次被拍了两下,他这回回头,对上的是面色沉重的佘涔。
“我们这儿的鸡,好像确实没有下蛋的习俗。”
遭遇沉重习俗冲击的周遇,在吃早饭时显得异常的沉默。
龙啸筷子一撇,问佘涔:“他怎么了?”
佘涔斟酌了一下措辞,又同龙啸讲了遍来龙去脉。
后者咽下了嘴中的饭,放声大笑起来。
“你们可真有意思。”他笑着抹掉泪珠,“去看看呗,说不准你跟鸡说说,还真能同意给你下蛋。”
周遇犹豫:“能行得通吗。”
鸡蛋是早饭的一大来源,没了蛋奶,能做的菜系都受限。
“不试试怎么知道,拿出你当时来找我的干劲。”
周遇摸摸鼻子:“我毕竟没跟动物讲过价。”
就连和家里的狗哥,也是保持着相敬如宾的距离。他每天只负责做猫饭,猫砂都不用铲,人家自己就能解决。
这样也好。他适应力再强,也没法一下接受动物听得懂人话。
可有一点问题,他必须要和赵媛媛再次确认一遍:“你说,你邻居家的鸡,她不下蛋?”
后者坚定地摇摇头。
“那孩子从哪儿来的?”
赵媛媛没有片刻思考,就得出了结论:“我不知道,一般第二天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复刻出新的一只鸡了。”
周遇:“?”
他眨了眨眼,这次真以为是自己耳朵坏了:“你是说,前一天还是两只鸡,第二天就变成三只了?”
他的世界观在赵媛媛点头的那一刻彻底瓦解。
究竟是什么样的世界,能让没受.精的动物瞬间克隆出一个自己?
周遇求救般地将视线转向佘涔和龙啸,却遗憾地得到了两个同样肯定的表情。
龙哥宽慰他:“我知道你那边和咱们这儿的习俗不太一样,可能一时间确实有些难适应。我也不知道你是哪儿的人,那边的动物又如何,但好在在我们这儿能跟他们交流,你实在好奇,晚些问问那些鸡就成。”
这些话勉强让周遇好受了些,他按了按胸口,在重生回来后第一次产生了自我怀疑。
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他臆想出来的,数年后的地球?
无论是迅速生长的植物,还是有灵性的动物,每个都与他的认知截然不同。
这些源源不断的差异,一点点瓦解掉他一开始看到这些新奇事物的好奇心与热情。
周遇心生不安,可却被身旁人的体温拉回了现实。
仿佛是看出他沉默太久,佘涔将手探过来,攥了一下他撑在腿上的拳。
对方体温并不高,甚至比他还冷上一些,但是触感真实。
周遇松开拳头,反手拉住了佘涔的手,像是捉住了救命稻草。
牵住的手心干燥有力,这种肌肤相触让他重拾几分活着的知觉。
抬起眸,发现眼前三双眼睛都担心地看着他,但一时间没人说话。
周遇有些懊恼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
“周遇哥,”坐在他面前的赵媛媛咽了下嗓子:“我刚刚说的那些,你也别太当真。我们贫民窟受教育的少,平时也不关注那些,或许是我记错了呢。”
周遇缓了一会儿,觉得刚刚的自己挺莫名其妙的,没事想那么远干什么,不管这世界怎么样,死后复活不都妥妥是件好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