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紧跟着撑着手爬上岸,第一时刻,她扑到季昭身边,声音变得无比干涩。
“昭昭…昭昭!”
季昭依旧闭着双眼,无意识地吐-出一口浑浊的河水。
“救护车!对,救护车!”沈晚猛地抬头看向林嘉月,眼里满是偏执的亮光。
“已经打了,但可能还要一会儿。”林嘉月哽咽不停,抓着季昭的手臂,眼泪哗哗直流。
闻言,沈晚死死咬着下-唇,回忆着电视里救人的方法。
顿了顿,她颤-抖着伸出双手,交叉按压-在季昭胸口,一下、一下、一下……
“咳!咳!”
终于,手下的人颤动下,胸口起伏不定。
沈晚眼眶一红,哑声喊道:“昭昭……”
“晚…晚……”季昭蠕动着嘴唇,死死皱着眉头,想要睁眼,却又无法睁开。
心脏传来阵阵闷痛,剧烈不停地跳着,季昭眼角生理性地溢出一滴泪,无知无觉地流入地底。
沈晚连连点头,似乎想要抓住她,“嗯,我在我在,医生就快来了,你等一会儿,好不好?”
“晚…晚,抱歉,我好像食言了,还有月月,帮……”季昭使力睁开一条缝隙,她想要把沈晚印在心底,但心脏揪疼得厉害,让她眼前都是一片雾气,看不清楚。
顿了一下,她没有选择说出后面的话,林嘉月不应该替自己去照顾沈晚,自己也不应该去要求她。
于是,她开口说道:“大家…再见……”
“没有,昭昭,我从来没有这样觉得过。”沈晚急切摇头否认,声音里满是哽咽和痛苦。
夹杂着林嘉月的点头哽咽声,“嗯,我知道的。”
眼前渐渐迷离扑朔,季昭好像看到了一片绚烂开放的花海,她不由得喃喃一句:“好累……好美……”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沈晚手部力道加紧,眼底晦暗无光,变红变沉,沾染着浓浓的偏执。
“昭昭,我不允许你死!你听到了吗?如果你死了,我不会独活的!我会一直、永远让你不得安宁!你不允许死!”
这是第一次沈晚在季昭面前展现出如此偏执的一面,之前她一直害怕,怕吓到她。
但现在,她顾不得这么多,只剩下一个念头——留下她,用尽一切手段。
“哈…,原来我的…小…同桌这么……残忍的嘛?”耳边季昭的嗓音含笑,一如既往地宠溺,但她的眼眸却缓缓地闭上,再也睁不开。
2018年八月十号,季昭正式停止了心跳。
这一年,她十七岁,生命中最美好的年龄。
自此以后,世间独留沈晚一人,沈晚再也没有了在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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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欢声笑语的一场聚会,最终被悲伤充斥。
树叶萧萧落下,洒满岸边小道,如同季昭的生命。
“昭…昭……”喉间滚动数下,但却似被粘住,说出的话都带着血。
身后的急救铃声格外刺耳,沈晚被猛地拉开,跌倒在地上。
“她…她有心脏病。”喉间干涩,沈晚强力咬牙吐-出一句。
身前的医生好像僵了一下,又很快投入救援。
但很快,她们散开。
有一人走到沈晚面前,白色的医护服格外刺眼,沈晚抬着头,盯着她的嘴唇,一张一闭。
不知为何,沈晚突然看懂了唇语。
“抱歉,我们尽力了。”
刺啦的电流声充斥耳边,沈晚好像再也不能听到声音。
盛夏的太阳格外炙热,但沈晚却觉得格外冷,透湿的衣服黏在身上,让她冷到不自觉发-抖。
朦朦胧胧间,沈晚听到林嘉月的痛哭声,抽噎到剧烈颤动,咳喘声不断。
沈晚没有哭,也哭不出来,眼神却格外空洞,没有一丝光亮。
她跟随着医生来到医院,季昭被送到太平间安放,而沈晚便在外面守着,守到腿脚都变得麻木。
季母和季父到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两人的面色苍白,唇纹干裂,眼眶红肿。
她们进入太平间,抱住躺在冰床上被白布盖住的季昭,泪水浸透了衣物。
不知哭了多久,季母挪动着走出太平间,一手扶起呆滞着的林嘉月,一手拍着低着脑袋的沈晚。
“对…对不起。”
沈晚终于有了反应,她蠕动着嘴唇,干涩地吐-出一句。
季母眼眶红的更厉害,她连连摇头,语气哽咽但温柔:“和你们没关系,都是命。走吧,阿姨带你们回家。”
沈晚缓缓点头,抬起空洞的眼眸,低声嗯了一下。
伤心过度,大家也不敢开车,便找了一个代驾。
沈晚坐在后排,直勾勾盯着脚尖,不敢眨动眼睛。
到现在,她依旧不愿相信那位一直充满着活力的、无比温柔的季昭死了,因为一个让人猝不及防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