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昭醒来时，一人一狗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旺财吧嗒吧嗒喝了两口加了冰的薄荷水，又舔起几个骨头形状的小饼干，随后啪叽一下瘫成狗饼。

向熙揉了揉它的狗头。

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他咳嗽了两声，一人一狗同时转过头，旺财像看到肉骨头一样飞奔而来。

勉强将在自己脸上狂舔的狗头扭走，陆明昭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好如初。

他很清楚自己之前伤得有多重，立刻反应过来：“道具？”

向熙拖着一个小板凳到陆明昭床边坐下，开始剥橙子。他把橙子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放进陆明昭手里。

橙子果肉粒粒分明，陆明昭分出一瓣放进嘴里，还能感受到水果的清香。

看着对方将手里的橙子全部吃完，向熙笑着将另一半也递了过去：“这么长时间过去，就算有保鲜柜，水果也坏了不少，这两天我挑挑拣拣，好歹还有一点能吃的。”

陆明昭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字：“两天？我睡了两天？”

“我们这不管那叫睡觉。”向熙又翻出一个皮有些发皱的苹果，“你受伤太重，在路上就昏迷了，治疗道具是我管林远借的。”

听到这个名字陆明昭有些惊愕。

那个和向熙一样的新玩家，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治疗手段？

像是明白他心中所想，向熙主动解释：“就是咱们之前在孤儿院追踪的道具，那是一张合照，除了我俩，上面还有24个人。”

“一个死人代表一次治疗机会。”向熙故作轻松的笑道，“毕竟是那么多人用命换出来的道具，强点也正常。”

陆明昭看着他不经意间露出的藏在衣服里的绷带，眉头依旧扭在一起：“你怎么没给自己治疗？”

“我这点小伤用道具太浪费了，修养几天就好。”向熙将手伸到他面前，左右翻转给他看。“你看是不是好多了？”

旺财叼着饭碗过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话题。

向熙随手将苹果掰开，其中一半递给陆明昭，另外一半放在旺财饭碗里。

在旺财“咯吱咯吱”啃苹果的声音中，陆明昭突然回过神：“之前那个基地的人说的末日是？”

向熙沉吟了一下，反而提出另一个问题：“基地有人说你们偷了重要东西？”

“什么东西？我们进去没多久就被发现了。”

陆明昭的迷惑不似作假。

向熙没在这件事上纠结，拿出几张纸：“那些资料大部分内容我都看不懂，还有一些也没有用，我挑出来两张，但是这也足够了。”

他看着陆明昭的眼睛。

“这里的人，或者说基地里的人，很早就知道会末日。”

陆明昭惊愕地抬起头。

“基地原本是军事用途，后续增加了技术部。基地里面的每个房间都有限制进入名额，因为他们知道末日与人口密度有关，并且早就在开始测算在什么样的人口密度下不会引发极端情绪。”

“有人在末日之前就告诉了他们末日信息。”

“有没有可能是有玩家告诉他们的？”

“不知道。”向熙摇了摇头，“毕竟我只是个新玩家，这种事你应该比我知道的更多。”

“如果存在拥有这种预知能力的玩家……”陆明昭脸色不太好看，“可能就不会有这么多末日世界了。”

想了想，他又问道：“既然已经知道末日成因和简单的应对办法，他们为什么不公开？”

“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少人吗？”向熙神情平静，“600亿，至少有500多亿人像被养殖的鹌鹑一样生活。”

“你见过养殖场里的鹌鹑吗，它们生活在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格子间里，活着就是为了生蛋，死了再成为宠物口粮。”

“大部分人存在的意义就是像鹌鹑一样，成为别人的养料。”

这个世界资源就那么多，所谓的末日，对于一些人来讲，喜闻乐见。

他起身带陆明昭走到楼下，后者这才发现他们是在一栋二层小楼里。

打开大门，陆明昭难得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门外有人拎着东西，好像刚刚购物回来，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对面店铺好像有人在做清洁——是在为开业做准备？

向熙靠在门上：“我们现在是在我开的甜品店里，我也是回来才知道，除了一开始发生了一些恶性事件，这个区域的秩序一直处于可控范围，毕竟是富人区——”

“不然现在我也搞不到水果给你吃。”

“谁能想到我的出生地就是安全区呢。”

陆明昭只是失神了片刻，这个世界怎么样其实对他们来说无所谓，与之相比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这是你家？带着我你怎么回来的？”

听到这个，向熙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挑眉：“这是我的天赋能力，可以短暂开个通道，随机到达某个地方，很幸运，从通道出来就是在我店门前，当然这个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通道开启后，路边会出现一些不同的风景。我们遇到的风景是一个没有太阳的世界，路边有长着会发光的伞状果实的树，有像鬼火一样的飞虫，还有荧光雨——你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陆明昭的表情由迷茫到了然再到震惊：“永夜？你看到了永夜？”

在看到向熙探究的眼神后，他嘴角略微弯起一个弧度：“本来也答应告诉你的。”

“忘记是多久之前了，我曾误入一个世界，按照已知消息，没有玩家去过那个世界。”

陆明昭语速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不知道从哪说起。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世界，没有太阳，但是万物都在发光。

脚下的石头踩上去会闪烁，飞鸟在空中划过会挥出淡淡光雾，树种带着由光汇聚而成的翅膀，在风中旋转落地生根，就连海面上都仿佛覆盖着金粉一般，汇聚成光的波浪。

可能是环境问题，也可能是人种的原因，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头发和眼睛的颜色都十分浅淡，随时随地反射着这个世界的光彩。

最让他在意的是，在那里，他的玩家面板曾失效过。

“我都做了要一直在那里生活下去的准备。”陆明昭眼中含着笑意，“那里的人都很友善，我融入的也很快，更何况有人在努力带我适应那里的生活。”

看着他的眼神，向熙好像反应过来那个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