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试镜要两个月后，但李导提出想见乔小萌一面。

安排在周一下午，李诚导演的工作室位于城东一栋闹中取静的老式洋房里。

刘雨桐那边有事，今天刘柯没有来，只有顾易寒陪着乔小萌。

这是乔小萌第一次在这种偏私人的地方与导演见面，要不是顾易寒陪她来，她看到地址，估计不敢来。

顾易寒停好车，乔小萌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紧张？”顾易寒绕到她身侧，轻轻握住她的手。

乔小萌老实点头：“有一点……李导是国际级别的大导演，我连电视剧都还没播出一部主演作品。”

“王导亲自推荐，说明她看到了你的潜力。”顾易寒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而且，我的小白从来不会临阵退缩。”

乔小萌被他这句“我的小白”说得耳根微热，心里的紧张竟真的散了大半。

她仰头对他绽开一个笑容：“嗯！我会全力以赴。”

工作室内部装修简约雅致，墙上挂着不少电影海报和剧照。

助理将二人引至会客室稍候。

好一会，对方都没来。

时间一长，乔小萌便眼神游移了起来，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四周，特别是墙上的照片。

很多电影的剧照，乔小萌一下子就认出来，上学时经常排练这些电影片段。

有些没见过的照片，许是哪几部她没看过的电影里的。

其中，一张照片吸引了乔小萌的目光。

是李导与一男一女的合照，女孩站中间，李导与另一个男人站两旁。

照片中的李导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他抿嘴看着镜头微笑。

女孩与另一边的男人则笑得很灿烂，像是遇到什么喜事。

特别是中间的女孩，乔小萌看着她，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她看得有些怔神了。

一只手突然搭在她肩上，乔小萌猛地回神。

抬头见是顾易寒。

顾易寒向她示意门口那边。

乔小萌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四五十岁、气质儒雅的男人背着手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乔小萌连忙向前走了两步，在李诚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倾身点头问好：“李导好。”

李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震动，随即恢复平静。

他的视线又转向顾易寒，“这位是？”

“我是乔小萌的助理，顾易寒。”顾易寒简短自我介绍，态度不卑不亢。

李诚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抬手向两人示意就坐，接着说道：“小乔，王导应该跟你大致提过，我这次筹备的是一部民国背景的悬疑剧情片，暂定名《暗香》。邀请你试镜的角色是女二号，沈清竹。”

他手里拿着一份资料，递给乔小萌：“沈清竹这个角色，表面上是上海滩最有名的戏班‘云韶班’的当家花旦，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长袖善舞，美艳不可方物。但暗地里，她是我方潜伏多年的情报人员，代号‘夜莺’。”

乔小萌快速浏览着角色简介，眼睛越来越亮。

李诚继续道：“这个角色的难点在于，她的‘成长线’很完整，却全是假的。她是从小被训练出来的特工，隐姓埋名，假装从乡下逃难到上海滩寻亲，却流落街头，遇到戏班，成为戏班当家花旦。淳朴、美艳、冷酷、谋算，都是她的特点。演绎时，演员不仅要无缝衔接好这些特性，还要有足够的说服力，让观众随着她戏份而认可她的每一个身份。”他顿了顿，看向乔小萌，“最重要的一点，戏里她有很多打斗戏，需要演员亲自上。”

角色的演绎与变化，以及打斗戏，都是难点，也都是看点，十分考验演员的功力。

乔小萌的年龄与资历，在圈内老前辈们眼里，就是个小孩子。

李导邀请她试镜，属实太看得起她了。

是否参演还未定，完整的剧本乔小萌还不能看，只能凭李导的描述想象人物。

乔小萌没有自信到和李导打包票说自己一定行，请李导把角色给她。

她想了想，对李导说：“我自知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但如果这个角色选了我，我一定全力以赴。”

李导缓缓站起来，淡淡地说：“想要这个角色的演员，自然都是会全力以赴的。”

闻言，乔小萌心中的期待一下子被浇灭了很多。

是啊，李导的电影，谁不是挤破头想上。

正失落间，又听李导说：“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如果两个月后，你能把握沈清竹这个角色的特质，这个角色就给你。”

峰回路转，乔小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我会努力的，谢谢李导！”

李导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悠远，良久，才缓缓点头。

乔小萌自己不知道，当她笑得开心时，脸上的神态与适才看到的照片中的女孩一模一样。

临走前，李诚介绍她两位形体老师，要她做些训练，电影里有很多打斗和登台唱戏的戏份。

离开工作室时，乔小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李诚站在二楼的窗边，正目送他们离开。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李诚对她微微颔首。

“李导好像……对我特别温和？”乔小萌小声对顾易寒说。

顾易寒眼神暗了暗，思忖片刻，他摸了摸乔小萌的脸，安慰道：“也许是王导介绍的缘故。”

乔小萌耸耸肩，“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