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圣诞节都打算回家吗?”罗温问:“爸爸说今年过节要去我外祖父母家过,其实我很喜欢他们,尤其是外祖父,他在银行工作,当然是麻瓜的银行,他们的保险措施比起古灵阁来很糟糕,哪怕他们已经是苏格兰最好的了。但他的算术是第一流的,那些妖精和他比起来可差远了,他们现在还有了最新的计算机,如果能跟他讨论讨论算数占卜一定能非常有趣。只是——”罗温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显得稍有些失望:“他们住在爱丁堡市中心,那儿很热闹,尤其在新年的时候会有很多人,但麻瓜房屋的隔音效果总是不太好,在吵闹的环境下读书是最糟糕的体验,而且少了魔法烟火晚会的彭斯之夜就是场噩梦,那是节日里最精彩的项目。”
罗温把信收好,给焦虑的等在餐桌边有些不耐烦的扇起翅膀的班尼(罗温的猫头鹰)丢了一些他渴望已久的培根:“如果你们有人留校的话,我想我可以一起留下,我们在圣诞节期间可以去霍格莫德。”他既同情,又得意的看向坐在长桌最前端那些小个子的一二年级学生:“幸亏我们已经三年级了,霍格莫德在彭斯之夜的时候也会有一场不错的晚会。”
“不,我得回去跟罗伯特把事情说清楚!”可塔利亚当即果断就拒绝了罗温的建议,当她愤怒的低吼出巴特勒先生的名字时,卢卡斯看向她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塔利亚把她爸爸寄来的信揉成一团,恶狠狠的丢进长桌边的壁炉里:“虽然我还没抓住洛博斯卡的现行,都怪上个月月圆的时候,晚上的天气实在太糟了,月亮压根没有出来。可是万圣节那天晚上,她的头发,和突然长出的虎牙还有变长的指甲,那一天距离月圆之夜只过了一天,想必还是会有一些影响,而她服用的狼毒药剂恐怕有些问题,以至于她变成了那种样子。霍格沃茨里有狼人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和宝库或是博格特都不一样,如果有人被咬了,霍格沃茨甚至可能因此关门的。他为什么就不相信!”她丢下叉子“噌”的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狂乱的抓过桌上的变形课本,差点把书的封面都给扯下来,比起对待她那本至今都还看起来跟开学第一天没什么两样的麻瓜研究课本的态度,这就跟她在两门课上的成绩一样有着天壤之别。
“你要去哪?马上就上课了。”卢卡斯向气冲冲就要跑出礼堂的塔利亚喊道。
“别管她了。”罗温对卢卡斯摆了摆手,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两片培根:“她会有办法赶上的,塔利亚.巴特勒跟踪谁都不奇怪,如果哪天她不跟踪任何人了,那才叫怪事。而且我觉得这次她的担心难得有些道理,狼人或者是学校关门,都未免太可怕了。”
“说起来你圣诞节有什么打算,留在学校吗?”
“抱歉,罗温,我很想和你一起留下,可我今年恐怕不得不回去。”卢卡斯做出些遗憾的神色,但他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如果连着三年他都得留在学校过节,这未免太不公平了,他恐怕也会和塔利亚一样暴跳如雷,虽然就算那样他也不会直呼其名的责备父亲,“布雷索尔先生,他是德国魔法联盟合作与发展部的部长,是我爷爷的旧相识。”他颇有些显摆的说:“不过他已经被新提名为了德国魔法内阁的新总理,他邀请了我们一家在假期里去参加他的就任典礼还有内阁圣诞晚会。”他故意的提高了些声音。
“真不赖。”罗温和其他一些望过来的同学脸上羡慕的神色完全符合卢卡斯的预期与期望,尽管他嘴上依旧用那种不以为然的语调平淡的说着:“真的,本来我会很想和你一起留在学校的,我们可以一起去霍格莫德,还能顺便再......做些别的搜索。”
罗温耸了耸肩:“霍格莫德到底是比不上德国魔法部。既然你们都不在,那我也还是去我外祖父家好了。”
在提交离校申请前的一段日子里,学生们总是会尽可能的好好表现,尤其是必须面对罗齐尔和斯内普教授的双重检阅的斯莱特林学生们。
虽然小小的意外总是在所难免的,譬如——变形课上塔利亚的兰花咒变出的那盆长着尖刺还会咬人的兰花,当麦格教授检查作业的时候,那盆狂野的植物甚至想要咬教授的手指,结果被变成了一块臭烘烘的鞋垫;占卜课上特里劳尼教授做出的罗温今年期末考试全部都会不及格的纸牌预言,这让向来对教授们充满敬仰的罗温自那堂课后,如今甚至不顾级长的责备也固执的在任何场合称呼他们的占卜学教授是坑蒙拐骗的老巫婆;还有在草药课上那颗差点让卢卡斯因此把一整片菜地都用火焰咒变成炭烧甘蓝的中国咬人甘蓝。
除此之外,他们没犯什么大错误。至少近期发生的任何事都比不上弗里在魔咒课上练习粘贴咒时差点(刻意的期望)将两个格兰芬多学生变成魔咒教室墙壁上的永久装饰品,要不是他们已经穿上了够厚的毛衣的话。这件事给学院沙漏中的的绿色宝石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菲力克斯因此把弗里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的穹顶上吊了一整晚,还贴心的给他留了一本《当代魔法史年鉴》在他面前,只要弗里的目光离开那本书几秒钟,不论是打了个瞌睡还是别的任何原因,那本书就会发出令人脊背发凉的凄惨尖叫。
卢卡斯在寝室里把被子和枕头都压在了头上,可最终第二天起来时还是因为糟糕的睡眠带着重重的黑眼圈。但她哥哥的不幸遭遇,恐怕是唯一一件让假期前一直心情暴躁的塔利亚短暂露出笑容的事了。
当卢卡斯把申请书交给级长的时候,算是发生了一些预想之外的波折。
卢卡斯本以为菲力克斯的单独谈话是打算跟他聊聊关于甘蓝的事,这倒在他的意料之内,尽管斯普劳特教授扣的分数没有那么吓人,但论这件事在整个学校的知名程度并不亚于弗里为魔咒教室带来的全新装饰品——虽然学生们被解救了下来,但除非等魔咒相对失效,那恐怕得要一阵子,一时半会就连弗立维教授也没法解除那两件教室顶上红黄相间的魁地奇毛衣上的永久粘贴咒。
可谁能想到只是些甘蓝罢了,却也影响到了三年级接下来好几周原定的草药学教学内容,顺带着还改变了假期后神奇动物学的课程安排——不过从塔利亚和罗温的反应来看,他们对此都很高兴,毕竟原定的课程安排——用切碎的甘蓝喂养弗洛格毛虫一听就很没意思。
“坐吧,听说你假期里要去德国?”
空荡荡的休息室里只剩下了卢卡斯和级长两个人,菲力克斯选了张最靠近壁炉的扶手椅,甩了一下魔杖点燃了壁炉里的火焰。
卢卡斯挨在级长边上的座位坐下,罗齐尔意料之外的开场白让卢卡斯把他原本早就准备好,已经在心里背的滚瓜烂熟随时准备脱口而出的深刻反省咽回了肚子里。
“是的,去拜访我父亲的一位朋友,是很难得也很正式的邀请,父亲希望我能一起出席。”他快速的调整了一下情绪,用和菲力克斯类似平和随意仿佛只是寻常聊天一般的语调说。
他心里不免感到困惑,或许还有些对自己这两天炫耀的后悔。可菲力克斯不是个喜欢先扬后抑的人,尤其如果他想要责备什么人,一定会选择直奔主题。卢卡斯一直认为这是级长的优点,至少用不着提心吊胆的多受罪。
“不错,去德国见见世面,将来也好多一条路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祖父那一辈时卡雷尔家也在德国呆了不少年头,看来你父亲即便在回到英国后依旧很好的维护了这些旧交情。说起来,罗齐尔家的本家也在德国,只是现在还留着的就剩下堂祖父一家了。自从我父母的事后,堂祖父成了我的监护人,他在我四年级的时候就建议过我去德姆斯特朗,方便毕业后去德国和他一起生活,但我还是想在霍格沃茨完成学业,毕竟我在这儿也算有些朋友。”菲力克斯看了一眼卢卡斯,轻轻勾了勾嘴角。
级长突然的坦诚让卢卡斯既感到感慨,但摸不着头脑的感觉也着实更明显了一些,事实上他似乎读出了一些苗头——他见识过够多的以各种各样感人肺腑的缘由但最终都只是为了让父亲为他们调制些他们绝无可能从别的什么地方弄到的药剂的人。可他很难将类似的情形与罗齐尔搭上任何关系,在他眼里罗齐尔从不曾,似乎也绝不会需要有求于人。
他选择了暂时保持沉默,没有做出任何判断,只是报以无言的微笑。
菲力克斯又接着说起来:“今年是我在学校的最后一年了,因为我父母的事,毕业后在国内恐怕不会太容易,这点我很清楚。”他似乎发出了一声低叹,可马上就恢复了那种不以为意的轻松语调:“不过,我更多的考量是,堂祖父年纪不小了,又没有后辈,还要照顾老夫人——你的曾祖姑母,如果不是她一心钻研学术淡泊名利的话,她无疑会是当今最著名的草药学大师之一,你该多跟她联络联络,你们是一家人,她的身体也还很健朗,会很乐意给你些指导的。”
“我想了很久,够久了,这些年其实我一直在犹豫。但在这学期开学前,我终于打定了主意。我在暑假的时候给堂祖父写了信,告诉了他我毕业后就去德国,我该报答他,否则我走不到今天。再说,罗齐尔家如今也不剩多少人了。”这一次,菲力克斯没能掩饰住从心底里泛出的苦涩神情。
“如果我,我是指我父亲,他一直很欣赏你。毋庸置疑,我也是,我想整个斯莱特林——都会想成为你这样的人的,你一直都是我们的榜样。”卢卡斯诚恳的说,丝毫没有掩饰看向菲力克斯时目光中的敬仰。他觉得差不多是时候挑明了,应该已经算不上失礼,如果再装聋作哑,非得让级长把话说开,就实在是显得太不够机敏了:“如果卡雷尔家能帮上什么忙的话,毕竟我们两家的关系很亲近,安德洛墨达曾祖姑母是卡雷尔家当下最年长的长辈,说实在的,曾祖父和高祖父也都建议过我可以跟她请教草药学的事,我想这次我们会去拜访她的,我也会很荣幸能见到罗齐尔先生的。”他用眼角的余光望了一眼菲力克斯正从口袋里抽出的那卷羊皮纸:“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传达的——不论给谁。”他特意的补充道:“我会尽我所能,相信父亲肯定也会愿意助一臂之力的。”
菲利克斯露出了些欣慰且感激的微笑,他的声音变得真正的轻松且自然了许多:“自从做了明确的打算,我在假期里就已经开始给德国一些方面发一些材料,但罗齐尔家当前在德国已经没太多人脉,堂祖父是个淡泊的人,这就是最初他跟祖父分道扬镳的原因。加上现在的情形,虽然这一次到目前为止没有格林德沃时候的规模那么大,但是欧洲各地也都有所防范,要把猫头鹰,尤其是从英国的,送到政府部门不太容易。”菲力克斯将那卷羊皮纸递给了卢卡斯。
《欧洲魔法合作联盟——应急状态协同:实践、经验与启示》,卢卡斯默念了一遍纸张顶端德文书写的论文标题,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你可以打开先提前看一看。”菲力克斯说:“我不希望因此给你——你父亲带来什么困扰。”
“我虽然学了一些德文,但要读这么长的论文恐怕有些吃力。”卢卡斯脸颊微红的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会让父亲看一看的。”
“当然,感激不尽。”菲力克斯说。
“我听了布雷索尔部长竞选时的演讲,他是个较真负责的人,所以我想在上任仪式结束前,他未必希望提前被称呼为总理。他说的关于欧洲各国魔法部之间应该改进和加强当前松散的合作关系,尤其是在当前的特殊情况下,神秘人不知所踪,可能在任何地方,他提到当格林德沃时期的不足导致的那些惨剧,我们应该吸取那时候的教训,这是现在急需的。对此我非常认同,所以我稍稍写了一些个人想法。”
“部长近期无疑会很忙,因此他未必能抽出时间看这样一些并不重要的东西,又或是看后觉得怎么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这些后事就不必劳烦卡雷尔先生特地费心了。”菲力克斯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看起来,对此他本来也并不怎么担心。
“我想不会有问题的。”卢卡斯把羊皮纸小心收叠好塞进口袋里:“如果父亲看过后有什么建议,我会给你写信的。我们会在家里先待一周左右,再动身去柏林。”
“谢谢你,卢克。”菲力克斯站起身来,走到卢卡斯面前,向他伸出手,卢卡斯也站了起来,两人双手用力紧握了一下。
“不管结果怎么样,这个人情有一天我会还你的,尽管可能稍稍要些日子,但罗齐尔家终将不朽(-注30-:ewigen Ruhm genieen德语的意思享受永恒的荣耀,永恒不朽类似的意思,私设的罗齐尔家的家族格言)。”菲力克斯的目光和他身后燃烧的熊熊火焰一样闪烁跳动着,宣誓般的念出那段简短但有力的句子。
罗奇尔的目光回归到了休息室窗户外的湖水那般的平静与深邃,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拍了拍卢卡斯的肩,向他扬了扬手里的离校申请:“我会替你交给斯内普教授的,但下半学年别再闹出这么大的岔子了,弗里已经够我们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