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没听说过他们?”菲尼克斯震惊的看着卢卡斯,“恐怕是的,卡雷尔先生。”卢卡斯不好意思的回答。
“好吧,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卡雷尔家任何一个能受到家族中多数长辈认可的后代,通常来说,的确都是不会对马戏感兴趣的。”菲尼克斯用古怪的,似是不屑的语调低声含糊的哼哼道,脸上带着一贯的自以为是傲慢神情。
“但相信我,卢卡斯,我跟你保证,只要你去了,哪怕你不会爱上,至少绝对不会后悔的。”不过很快他就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阿卡纳斯是世界上最好的马戏团,既然这没准会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看马戏,那一定就要看最好的不是吗?而且没准看完这一次,你就会期待下一次了。他们的怪物秀绝对独此一家,其他的马戏团相比之下根本不值一提,为阿卡纳斯演出的不光有来自世界各地稀有的神奇动物,还有巫师,可不是一般的巫师,那些巫师甚至比马戏团中的许多生物更稀有罕见。诸如能够变成神奇动物的阿尼玛格斯,能够成为阿尼玛格斯的巫师不算少,但通常来说只能变形成普通的动物,变化成神奇动物往往是意外造成,而且还可能因此发生可怕的事,比如会像凤凰那样自燃,但却不会因此重获新生。可也有极少数的人成功了,而且因为这样的变化而变得能做到一些本来只有神奇动物才能做到的事。还有,这是最吸引人的,他们马戏团里甚至还有一名麦乐迪克斯(-注2-:Maledictus,中文翻译取自神奇动物2搜索到的电影字幕翻译,可能与个人认知不同),这也是我一直最想亲眼见一见的部分。”菲尼克斯向往的说。
“我知道阿尼玛格斯,可什么是麦乐迪克斯?”卢卡斯问:“我之前从没听说过。”,“哦,这很正常,因为麦乐迪克斯真的非常稀少,而且我想这或许也并不是适合放在低年级课本上学习的内容。和阿尼马格斯一样,身为麦乐迪克斯的巫师同样能变成动物,但又不同于阿尼玛格斯,麦乐迪克斯的变化并非自愿通过魔咒和药剂习得,造成这种变化的是诅咒,与生俱来无法根除的血咒,而终有一天,没人知道具体会是他们人生中的哪一天,身为麦乐迪克斯的巫师,便将永远变成动物。”菲尼克斯故意将声音放的低沉缓慢,他推了推纤细的金色镜框,微微眯起眼睛,就仿佛在讲恐怖故事那般:“听起来有些可怕对吧,但许多时候正是这样令人畏惧的东西,反而会有着它独特的魅力不是吗?前提只要无需亲身经历。”
“或许吧。”卢卡斯抿了抿嘴唇,有些紧张声音飘忽的回答。
“不过看起来阿卡纳斯马戏团里现在已经没有麦乐迪克斯了。”卢卡斯指着报纸上一块关于马戏团介绍的文字说,这让他感觉松了口气:“但这儿确实写着,马戏团过去在二十世纪早期的数十年中曾拥有并向观众们展览过一名麦乐迪克斯,一名女性,能够化身为蛇,但她在1927年一次于巴黎的演出突发的意外混乱中不知所踪了。”“啊,这可真是可惜。”菲尼克斯遗憾的叹了口气。
“不过别担心,小少爷,至少他们这次的节目清单中依旧包括能够进行特殊变化的阿尼玛格斯。而且他们也依旧会表演火龙烟火秀,这是他们最经典的当家节目。相信我,一定会是场非常有意思的演出的!”,“还有,对了,记得在有空的时候一定要替我去问问父亲关于魔咒的事。”菲尼克斯补充道。
“听起来似乎是有些意思,我会记得的,卡雷尔先生。”
菲尼克斯激情澎湃的介绍虽然没能让卢卡斯在上午离开魔药室的时候便一跃成为马戏团的粉丝,但至少没有白费,还是成功的激起了一些卢卡斯的兴趣与好奇,虽然他并不是很喜欢神奇动物,但谁又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看它们表演呢?
随后的几天里,罗温和塔利亚也又陆续寄来信件,热情的向卢卡斯介绍阿卡纳斯马戏团,并表达着他们对演出难以抑制的期待,每天一大早,甚至在珂莱斯特奉父亲的命令向他发出尖锐的起床催促之前,卢卡斯就会被敲打起窗户想要进来送信的梅耶尔惊醒。这更让他也开始期望这次演出能尽快到来,毕竟多半只有在演出过去之后,菲尼克斯也才会能再次静下心来指点他进行有关魔药的学习。
然而,当终于迎来那个令人振奋的周日时,一大早魔药室里的气氛却显的略有些尴尬。
“我很抱歉,卡雷尔先生,我没能说服曾曾曾祖父。”卢卡斯躲避着菲尼克斯的目光,即便菲尼克斯压根就没有看向他,垂着头抱歉的说。
他认为自己确实该为此感到抱歉,因为他若是能更努力——更直白的尝试一下,没准就能有不同的结果。尽管他又觉得,如果将菲尼克斯禁锢在魔药室里是曾曾曾祖父的决定,那自己便不该质疑和试图改变长辈的决断。要说关于忤逆长辈而可能导致的不利后果,菲尼克斯倒是个不错的例子。
何况自己至少也算是含蓄的询问过了。
“我想要重新布置一下我魔药室里的守护魔咒,但发现里面似乎有一些…暗藏的我不太明白的魔咒,不知对此您是否能给我一些指点,阁下?”昨天下午趁着父亲还没回家之前,他去了二楼走廊那副华丽的画框前。
虽然当真正问出口的瞬间,他立马就发觉自己斟酌了好几天才想出的问题问的依旧压根不够巧妙,甚至有些愚蠢。好在曾曾曾祖父并没有因此责备他,但当那位年迈巫师锐利的目光望向自己的时候,就足够让他的心脏紧张的怦怦直跳了,为此他也绝不会再进行第二次尝试了。
“那你最好去问魔药室的原主人。”关于他的问题,米迦勒只是如此平淡的回答。这是个理所当然的答复,若是关于守护魔咒,无疑只有其主人才知道。虽然有关画框的魔咒,也确实属于魔药室中,某个自己并不明了的咒语,这一点同样毋庸置疑,卢卡斯这样安慰自己。
因此或许他也没必要感觉太抱歉,因为这样的结果,本也该是在意料之中的,而且似乎连菲尼克斯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别放在心上,毕竟父亲他就是那样的人,就算再过八十年大概也一样。”菲尼克斯看上去完全没有因为卢卡斯带来的不幸消息感到惊讶或难过。他侧身躺在椅子上,将头枕在一边的扶手上,双腿交叉着搁在另一边,他闭着眼打了个哈欠:“而且我想了想,要这么早出门对像我这样的老人家来说也怪不容易的,正好,这样我就能再打个盹了。”
“行了,小少爷,别垂头丧气的了。”他又打了一个哈欠,声音听起来愈发显得睡意朦胧:“在那小精灵催促你之前,他每天早晨的声音可真是够烦人的,你还是赶紧下楼吧,否则我一会儿肯定睡不好了。”
“好吧,卡雷尔先生。”卢卡斯边说边不停的搓着手:“我回来后会告诉你我看到的东西的。”“好极了,玩的开心些,希望你擅长讲故事。”菲尼克斯潦草的微点了一下头,“再见,先生。”卢卡斯终于像是得到了解脱般的,飞快的离开了魔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