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任务并不困难,这也是福玻斯愿意让娜娜薇去做的原因。
娜娜薇和福玻斯以及忒修斯分别在神庙。
娜娜薇的手中紧紧握着忒修斯给她的信物,她小心翼翼提起裙摆,在月色照耀之下朝着卫城的山脚下而去,她的心脏怦怦跳,腰间别着一把青铜匕首,那是福玻斯给她的,以防万一。
按照忒修斯的指引,娜娜薇顺利到了议事厅,长老们正在议事厅之内开启会议,会议厅是一座拥有多利安式石柱的建筑,由卫兵看守,哪怕娜娜薇站在建筑门口,也似乎能听见长老们辩论的激烈声音。
她如忒修斯所说的那样,将信物展示给卫兵们看,并表明自己的身份。
“事关雅典的未来,还请你们将这信物交给提福斯长老,他看过便知晓。”
娜娜薇有些紧张地看着卫兵们将信物拿走。
虽然对于一个异乡女子的话语,卫兵们有些怀疑,但她说出了提福斯长老和特洛曾公主埃特拉的祖父之间的交情,再者,信物之上篆刻以雅典王室的标志,再看娜娜薇孤身一人,卫兵们犹豫再三,还是朝着会议厅而去了。
娜娜薇等待在门口,夜风吹拂过她裸露的肌肤,让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她漆黑的长卷发在夜色之中飘散,直到卫兵们让出了门口的位置,她才松了口气。
“请进,提福斯长老说要见你。”卫兵们目视着娜娜薇走进会议厅。
这个奇怪的,过分美丽的异族女性,纤弱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把她吹散,像是荒原之上纤弱的小花,却信誓旦旦说掌握着雅典城的未来。
娜娜薇的心脏疯狂跳动着,她缓步走进会议厅之中,灯火通明的会议厅之内,众位雅典的长老们已经争执了许久,关于国王的婚姻和偏信魔女的迷怔,长老们思索着是否要将埃钩斯这位国王的权力罢免……起码在美狄亚做出更不可饶恕的事情之前,让那个昏了头,偏信长生妄图恢复青春的埃钩斯的权力削弱。
直到娜娜薇的到来。
她说,事关雅典的未来,以及埃钩斯的……私生子,雅典的继承人,以及,神谕。
厅内坐着七八位身着白色或紫色镶边希顿的老者,他们大多须发皆白,面容严肃。
正中央主位上是一位尤其清瘦,目光锐利的老人,想必就是提福斯。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娜娜薇身上,带着审视、疑惑。
以及毫不掩饰的、对于陌生女性闯入政治领域的淡淡不悦。
“外乡的女子,”提福斯长老的声音苍老却清晰有力:“你持有埃勾斯王室印记,要求见我,说出你的来意,简短些。”
娜娜薇感到喉咙发干,但她强迫自己迎上那些目光。
她上前几步,在合适的距离停下,再次出示了信物。
然后按照忒修斯所教的那样,清晰而简洁地说道:“尊敬的提福斯长老,各位长老,我受人之托,前来传递一个消息:雅典合法的继承人,埃勾斯王之子,已从特洛增归来,他需要各位明日前往王宫宴会,以公正之心,见证血脉的归返。”
“埃钩斯之子?”
“来自特洛曾的私生子?”
“哪里来的外乡女人胡言乱语!”
长老们瞬间哗然。
娜娜薇努力让自己的背脊挺直,哪怕在诸多锐利的目光之下,她的身体正在瑟瑟发抖。
另一边,福玻斯和忒修斯正顺着卫城朝着那条被封存的地下道路而去。
福玻斯和忒修斯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他们没有搭话,也没有对视,哪怕他们正要去做同一件事,拯救一些无辜的存在。
月亮的塞勒涅将月光洒在小径之上,福玻斯紧紧抿着嘴唇,他那一半烧伤一半完好的面颊在月色之下,显露出一种凝重而恐怖的模样来,衬托得他湛蓝色的眼眸愈发晶莹而闪烁。
“你不该让娜娜薇去的。”福玻斯的声音忽然开口道:“趁着夜色去卫城山脚下太危险了。”
忒修斯看向福玻斯,他的声音毫无语调,却异常认真:“娜娜薇夫人不是你的玩偶,也不是你的笼中之鸟,她是要振翅的火鸟菲尼克斯,你关不住她的,也不应该关住她。”
“我只是要保护我的妻子!”福玻斯有些恼怒地提高了声调:“我保护我的妻子,这天经地义!”
“不过只是固执,古板,和占有欲罢了。”忒修斯开口说道:“如果娜娜薇夫人是我的妻子,我不会限制她做什么,我会让她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哪怕会有危险?”福玻斯指责道:“你给予自由,哪怕她会受伤,会哭泣?”
“……”忒修斯无言以对,他想要反驳,但也明白,福玻斯的“保护”不无道理。
就在谈话之间,那条地下废弃的道路已经到达。
福玻斯上前,将那硕大的,盖住道路的巨石推开,将那些生长的藤蔓扯开,他不再和忒修斯谈论关于娜娜薇的事情,而是低下了头,看向那漆黑的,深邃的,充满淤泥河水汽的废弃通道,他的声音淡漠,毫无感情道:
“好了,我们到了,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