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温和:“转过前面那个山丘就能看见了。”
转过山丘,雅典城映入眼帘。
恢宏,古老,比课本上复原的那些图片还要鲜活,卫城,白色的神庙,港口,那些依稀的轮廓清晰可见。
娜娜薇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雅典……鲜活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看守城门的士兵似乎和福玻斯很熟悉,只是简单检查了一下便放他们进去了。
娜娜薇从驴车之上下来,和福玻斯并肩行走,城内的人很多,比起村子的寂静,城里的人很多也很杂,有奴隶,有贵族,也有士兵和商人,普通公民们行色匆匆,小贩们叫卖着他们的商品,娜娜薇好奇地看来看去,福玻斯湛蓝色的眼眸出现了点点笑意:“跟紧我。”
福玻斯的声音郑重而认真,他伸出手,握住了娜娜薇的手腕。
他们行走在杂乱的街道之上,直到福玻斯停住步伐:“你等在这里,我去拿一箱咸鱼给之前订购的老板,我很快回来。”
娜娜薇点了点头:“好。”
福玻斯去干他要干的事情,娜娜薇就等在原地,她乖乖地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无论是小贩,还是奴隶,都让她好奇,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之中满是好奇。
福玻斯走得稍微远了一点,他抱着一箱咸鱼下意识回头,看到乖巧地站在原地的娜娜薇,一丝笑意出现在他的眼中,他的脚步稍微加快了一些。
等福玻斯将咸鱼交给之前订购的老板之后,他得到了一小袋钱币,足够他们换一些基本的生活物资了,福玻斯换了一小罐盐,修补渔网的麻绳,以及一些羊肉和一些陶罐还有一些布匹。
在路过贩卖饰品的摊位之时,福玻斯下意识停住了脚步,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一把漂亮的,镶嵌着青金石的象牙梳。
福玻斯想起了娜娜薇的黑色长发。
“那把梳子多少钱?”福玻斯停住了脚步,对摊主询问道,他取出之前剩下的钱币。
福玻斯买下了那把象牙的梳子,他握紧了梳子,脚步下意识再度加快了。
他要回到娜娜薇的身边。
娜娜薇依旧站在原地。
市场上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
贩卖陶罐的商人高举着绘有红色图案的双耳瓶,橄榄油贩子的摊位飘来浓郁的香气,几个奴隶扛着沉重的货物匆匆走过。
空气中混杂着香料、汗水和牲畜的气味,这是城市的气息,与海边小村的宁静截然不同。
她裹紧了身上的希顿,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即使在这个以金发和深色肌肤为主的时代,娜娜薇那如瀑布般的黑发和瓷白肤色依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起初只是好奇地打量,但渐渐地,娜娜薇感觉到有些视线让她不太舒服。
三个穿着镶边希顿的年轻男子朝她走来,他们的衣料比普通市民的要精细,头发精心卷曲,身上佩戴着青铜饰物——显然是雅典的富裕市民,或是小贵族家的子弟。
“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为首的高个子青年眼睛一亮:“一位从东方来的珍珠?”
他的同伴们发出轻佻的笑声。
娜娜薇下意识后退一步,背抵在驴车的边缘。
“请问……”她试图用还算流利的古希腊语回应:“我在等我的丈夫。”
“丈夫?”另一个矮壮些的青年吹了声口哨:“什么样的丈夫会把这样美丽的妻子独自留在街头?不如跟我们走吧,我们会好好招待你。”
高个子青年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娜娜薇猛地别开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请离我远点。”
“害羞了?”第三个青年,一个有着卷曲胡须的男人,咧嘴笑道:“别怕,我们只是……”他的话戛然而止。
福玻斯站在不远处,湛蓝的眼眸如同酝酿风暴的大海。他的手中死死握着那把要送给娜娜薇的象牙梳子,脸色恐怖极了,像是恶鬼,又像是死神,正死死瞪着那三个正在调戏娜娜薇的男性。他的金发在阳光之下微微发光,被皮筋扎起的金色长发无风自动,连带着他周围的气息和他身上希顿的衣摆,都在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