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学课老师临时变卦没讲昨天的习题,发了张试卷让他们先做,剩下的当今晚的作业。
下了课项宏逸又跑过来,告诉陶睢她化学习题册上有道错题,自己已经帮她圈出正确答案了,让她有空可以看一下。
陶睢现在还不想转攻化学错题,只想趴在桌子上睡觉,项宏逸见陶睢不大愿意和自己说话似的,也自觉没趣,故作无事地转身回到座位。
昨天趁晚自习考的数学测验卷不知道是老周从哪找来的,据说是拿了临市哪几个好学校自出的卷子,自己又将题目稍加改动印出来作他们的考卷。
难度比较大,最后排几个靠走后门进来的学生偷着用手机搜了好几遍也没找到答案。
周成业刚一脚踏进教室前门,班里大片睡倒的同学纷纷支起睡眼强撑起脑袋,看着自己卷子上惨不忍睹的分数不敢说话。
直到偷偷抬眼发现周成业的脸色还算平静,没瞅见什么愤怒的火光,这才稍微放下心来,暗自松了一口气。
其实大家上了高中,对老师的恐惧心理已经减少了大半,就算是考砸了也鲜少有老师单独训话,但如果全班考砸就另当别论。
周成业抬指敲了敲黑板,说:“都别睡了,看看自己都考了个什么分数,那一个二个的我都不忍心多看。”
有胆大的男生笑着接下语,看那模样估计也是考得不错,做作地叫嚷道:“太难了老师!我们能力达不到啊。”
“难?这就是我从临市找的试卷,怎么就难成这样了?”
周成业在粉笔盒里捡着稍微长点的粉笔,看也没看起哄的男生一眼。
“咱桐中哪能和临市的学校比啊。”男生笑说,“这不是欺负人吗。”
县城的高中确实和市里的没法比,前几年桐城的优生资源流失严重,但凡是成绩好点的学生都往别处走了,恶性循环导致桐中的招生率一年不一年,高考榜单也是不怎么能看。
后期政策下来,再不许这些优等生往外面跑,统统困在这座围城里。燕雀被拔了羽毛充当鸡头,失去了作为凤尾的资格,没有办法变成鸿鹄。
周成业没有理会男生的说辞,手指按着粉笔抬起头望向底下的一帮学生,大致概括了下这次的测验情况。
“这次测验.....啧,分数确实不怎么样,但总体情况还行,稍微高出那么一点我的预料,非要你们和临市比那也确实难为你们。”
粉笔在讲台上随意敲了两下,周成业继续说:“最高分是134,就两个130分以上的,吕志振和项宏逸,然后就是120分的了,也就三个,李鹏池126,陶睢124,申阳121。”
下面有人在拍掌起哄,隐约有几个和项宏逸玩得好的男生在瞎撺掇他说:“呦呦呦!两个一起上光荣榜呗。”
陶睢听见孟熙怡后桌的沈倩语撕开纸张的声音,歘歘歘没有丝毫停顿的。
后面男生的揶揄声音并不大,掩盖在稀稀拉拉的拍掌声中,但陶睢听着还是感觉吵,闭上眼揉了揉耳朵。
都说女生爱说八卦看热闹,却不知男生八卦起来可比女生讨厌多了。
至少女生八卦时只是由于天生对于汲取陌生信息的渴望,和美好懵懂感情的吸引力使然,大多还是具有一定的善意——起码不是露骨而卑劣的。
男生的八卦却不知为何总带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感,落脚点在于彰显出其的性格魅力,八卦中的女主角似乎只是为了衬托男主角的优越而存在。
就像陶睢知道,若考了133分的是自己,项宏逸的那些朋友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起哄揶揄,只会闭起嘴巴权当没有听见。
底下的声音渐渐嘈杂喧闹起来,周成业眼看局面快要往不可控的程度发展,用黑板擦使劲拍了拍黑板,无数粉尘纷纷扬扬地飞舞飘落。
“怎么?还真觉得自己考得挺好是吧?”周成业声如洪钟,震得讲台下的全班同学立刻止住了声音动作。
他目光扫视了他们一眼,冷笑一声道:“以为这分数很高吗?旁边7班的谢江知考了142!还有5个130多分的,两个都是实验班,都问问自己差距是怎么来的。”
有难以抑制的惊叹声在讲台下轻微地响起,夸赞说谢江知真厉害,长得俊秀成绩还这样的好,老天爷简直太不公平。
坐后排的项宏逸嘴角的弧度慢慢僵硬住,几乎像是戴在脸上一样。
测验卷的边角被他无意识地用手指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