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此刻,他们眼中再也不会有死掉的富江。所有的负罪感,都会移情到自己的身上,哪怕死的并不是‘自己’,自己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享受一切。
所以幸好啊,自己成为了唯一的川上富江。
“我的妹妹真是太可怜了…”富江轻声说道,“我们把她埋葬了好不好?”
蓝色眼眸的男人听到这句话后,好不容易维持的镇定再次土崩瓦解。他青筋暴起的手拽住了富江的衣袖,想抱住了河流上被虫腐蚀的浮木。
而富江呢,她俯下身,勾勒出了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请快点行动起来吧,罪魁祸首。”
……
“你跟着我做什么?”时透无一郎一大早起来就往伊黑小芭内的屋子那边赶去,却不曾想到,背后一直跟着个阴魂不散的大尾巴。
“谁跟着你啊?”不死川实弥没好气的回话,要不是看这孩子年纪小,又记不住事情,他口吻绝不会这么温和。
“……哦。”对方拎着饭盒,快步往前走去,轻盈的像一只雨燕,显然没有交流的想法。不死川早已经习惯了,也没在意,反正他本身也不是那种爱闲聊的人。
此刻他正在冥思苦想,该怎么当好别人的……爹。
作为一个幼时总是被父亲殴打的人,他心中对父亲的理解,就是呕吐物凝结出来的究极人渣,找不到丝毫的借鉴意义。
身边唯一可以参考借鉴的模版,估计只有甘露寺蜜璃,据说她家庭非常幸福。但他经常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实在不想询问这些怪里怪气的问题。
不然……指不定会被当成有私生子,然后被八卦的整个鬼杀队都知道。
柱与柱之间的宅院并不算远,不死川脚程又快,思考之间已经抵达了伊黑住宅旁的小屋子,门意外的没有关上,所以纠结了一秒,不死川胡乱的敲了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里面是完全超出了他预期的的热闹。
富冈义勇和伊黑小芭内居然都在小院子里,就像丢失了魂魄般,眼下是一夜未眠的青黑。
时透无一郎则手里捧着饭盒,认真的在和富江说什么。富江看起来挺感兴趣,时不时的还会笑一下。
不死川实弥是个粗人,他没办法用文绉绉的话去形容眼前的景象,只是觉得当富江笑起来时,周边都在散发着很亮的光。
或许……这就是父亲不放心这个孤女,哪怕死掉灵魂也不肯消散的原因吧。
只要她出现,就会引起所有人的趋之若鹜。
若遇到坏人,后果不堪设想。
大概是无意识的凝视太久,富江抬起头来,朝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早上好。”
一句话,让在场的三位男性同一时间看向了他,让他下意识的发难:“富冈,看什么看!你能来老子就不能来了?!”
之前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他现在却觉得两手空空,尴尬的厉害。
“你不该来。”哪怕被伊黑踩了脚背,富冈义勇依旧平淡的说出了这句话。
“哈?!”
“他的意思是你为什么来。”伊黑上前,不动声色的挡住了富江,不……应该说是根本没见过不死川的,富江的姐姐,喉咙干涩。
相比于迷离迷糊的时透无一郎,不死川实弥的洞察力,很多时候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如果他发现了什么……伊黑觉得自己的心理防线会完全崩溃,哪怕死都没办法让自己解脱。
那个死不瞑目的女孩,此刻正埋在地底,不停的诉说着内心的怨恨。
昨天富冈义勇本来拜托他杀死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后突然决定活下去,并说出:也许他们并没有杀人这样的话。
虽然富冈依旧是个闷葫芦,但是伊黑这次没有强迫富冈义勇,让他解释清楚事情的原委。因为他感觉出了富冈义勇话中底气不足,很有可能是猜测到了什么,但还没有验证。
“伊黑先生还有大家,要来吃点东西吗?”富江的声音恰到好处的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此刻她正抚摸着时透无一郎的脑袋,一边发出了邀请:“无一郎带来的东西太多了,我都吃不完呢。”
完全一模一样的脸,如同复仇而来的鬼魂。
“我不饿。”伊黑小芭内轻轻摇了摇头,“如果吃不完扔掉就好,否则伤胃。”
这句话体贴过了头,让不死川实弥诧异不已,他看了一眼对方,对方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富冈义勇则走了过去,小心的坐到了富江身边,顶着一张死人脸开始进食,让不死川实弥看着就烦心。
“挨那么近干嘛?你小子不知道男女有别吗?”一脚踹到了富冈义勇身边的木栏上,不死川实弥自认为自己,有了点老爹的风范。
反正他如果有了个女儿,肯定会戒备没有血缘的陌生男性,绝对不让他们逾越雷池一步。
富冈义勇的视线默默看向他,又看着富江另一侧的时透无一郎,接着再盯了他一眼,便开始继续吃饭。
明明他什么也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再不行动,东西就要吃完了哦。”富江的声音从身边飘过,让不死川实弥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她手中的食盒,里面所剩的东西确实不多,还剩几个看着很软糯的糕点,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罢了,懒得和富冈义勇计较,他对自己凶恶的名头很有自知之明,若是把那个弱女人吓哭,他就失去了摆脱累赘,变得更强的机会。
上弦鬼虽然没见过,但他们的强大无人不知,他必须越来越强大。
粗鲁的拿过甜食,不死川实弥干脆的送入了嘴巴里,也就在这时,富冈义勇淡漠的声音传来:“我很想……富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