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人太多了,不利于试探,还是下次等人少的时候,再来一次。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富江竟然认出了他。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当她笑意吟吟,用绝对肯定的声音说他是最强时,他没有抗拒这样的实话。
或许……富江真的很看重他。
平生头一次,卡兹觉得自己选错了选项。
如果富江会对拥有力量的人倾倒,那他自然不必做出与这具身体主人,相违背的事情。
这位名叫富冈义勇的小子,简直和自己最讨厌的波纹战士没有任何区别,头脑简单,一心一意的剥夺着,其他生物存在于世的可能性,让他鄙夷不已。
如果兔子遇上了一种,可能会杀死他们的动物,人类会在意吗?
当然不会,人类会美曰其名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说白了,人类永远都不愿意承认,他们只是无法接受,自己不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罢了。只要有更强大更完美的生物出现,他们就会用各种站不住脚的话语,朝生物发起永不休止的攻击。
真是恶心又羸弱,比蚂蟥还要恶心的生物。
明明比蟑螂还生命力顽强,怎么折腾都不会灭绝的生物,还好意思天天陷入要绝种的恐慌里。
但他此刻,却不得不屈服于,对方的逻辑行为之下,不得去伤害人类。那么让富江堕落又保证自己不被侵蚀,显然是基本无法完成的任务。
到底如何做,是一个难题,必须有人和他打配合,但这个人应该选择谁呢?
一直站在荒木庄食物链顶端,基本和所有人保持距离的卡兹,完全不觉得那些人会好心帮自己,毕竟他们可是竞争关系。
这个下达任务的光幕,有点意思,就像是故意让他们去死一般。
他冷静的思考该如何去让富江堕落。
这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毕竟富江本身就是让旁人堕落的泥沼,她面对任何事情,比恐惧更先抵达的是怒火。
不过所幸堕落值相比于攻略值少了很多,卡兹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找到,让富江堕落的关键秘诀。
只是他没有想到,对手来的如此之快,当他看见那个小个子背后,浮现着蓝色兔子的虚影时,本能的皱起了眉头。
法尼·瓦伦泰在荒木庄中,像个滑不溜秋的泥鳅,非常会煽动人心,好几次的战火都仅凭他一人挑起,并且最终还能够全身而退。
因为他不是单纯的玩文字游戏,而是非常擅长于观察气氛,并且一句话就戳中核心,达到自己的目的。
过去卡兹有着无论怎样,都可以赢过他的自信。但如果要论给别人洗脑,他肯定比不上对方,而且那家伙附身的家伙是个小崽子,更是如虎添翼。
他的胜算很大
卡兹很想杀掉他,但光是他谢露一点杀气,侵蚀值就会开始一点一点的扣除,让他只能按兵不动,无比的憋屈。
所幸富江没有认出法尼·瓦伦泰,还不喜欢他,这让卡兹颇为愉悦。
因为本次的规则,卡兹不会对富江手下留情,不过等他回到关键的时间点,取得胜利后,他可以给她点甜头,算是弥补。
侵蚀值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了27。
按照道理,他不该对挑衅他的男人出手。
但是作为究极生物,他有着绝对不能被践踏的底线。
敢挑衅他卡兹的人,就要做好死亡的准备。如果仅仅因为担心侵蚀值就被人攻击,那么在卡兹眼中,他已经被侵蚀塑造成了另一种生物。
他不再是自己。
所以,他毫不留情的进行了反击。
直到——
侵蚀值增加了五点,突破了三十的界限。
油膜
破掉了
无数的感情像洪流般横冲直撞的朝他扑来,几乎要将他撞击的粉身碎骨。独属于人类的,极端的感情开始涌入他的脑海里。
死去的姐姐……被鬼捏爆了头颅的亲友……同一梯队的人全部死亡……
无尽的后悔、痛苦、绝望像山洪发泄般,一股脑的塞入卡兹的脑海中,让他几欲作呕。
他活了上万年,从未经历过如此巨大的感情波动,甚至从来不曾使用过的主泪腺和副泪腺,居然开始分泌出了不可思议的泪液。
此时的光幕正安静的多出了一段字体
侵蚀值30:开始直观性感受到原主的记忆和情感冲击。
可恶!
毫不犹豫的将手朝脑海袭去,无视疼痛,他转动着自己的脑浆,减缓无处安放的恶心感,可是那些记忆简直像是跗骨之蛆,不仅没有丝毫消散,还越发鲜明。
他看到了富江眼角的泪痣,如同一滴永久凝固的泪水,让人无法抑制的产生好奇与怜惜。
他感受到了富江手指的温度,那个女人作恶般的捏住了她的舌头,温热的指尖散发出的却是冷冷的香味。她自上而下的看着他,神色灵动又狡黠,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坏蛋,让人轻而易举的原谅她的小玩笑。
他看到了富江那双黑色的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简单的注视,就觉得胸膛里塞满了鲜嫩的花瓣,瘙痒的人发抖。
如同梦一般的微笑,让人想到了所有美好的事物。
何其可笑,这个女人从来是对他卡兹说话,这个愚蠢的人类,竟然内心会悸动成如此模样。
而这个愚蠢的人类,并没有收到他的记忆,表情很平淡。看来,这个记忆的传输,是单向的。
这便是……他要先干掉富江的原因。
此时他必须找寻一个锚点,证明自己就是自己,不然他注定会迷失在这个男人的感情和记忆里,成为被消化的饵料。
因此,锋利的刀斩断了富江的脖颈,忍受着巨大的绝望,他露出了一个猖狂又带着冷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