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家伙是不是有病?我怎么可能是好人?”粉发少年神色无语,他掰着指头说道,“无论我也好,你也罢,还是困在荒木庄的所有人,都不是好东西。”
时隔多年,普奇没想到自己还能记起那场谈话。
“我不认为自己有多么穷凶极恶。”当时的他大概是这样回答的。
要问为什么突然想到这场,无疾无终的对话,大概是昨晚做梦了吧。
梦里是一场弥漫的大雾,遮蔽了一切,似乎没有尽头。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走动,只记得自己的脚坚定的朝某个方向迈去,像虔诚的朝圣者。
不知走了多久,雾气突兀的散开,就像从来没有出现那般,迅捷的消失不见。
普奇看见了湖泊。
那是吞噬他妹妹性命的湖泊。
现在,它又带走了富江的生命。
她漂浮在水中,如同一朵莲花,像油画里才有的场景,死亡似乎是她增色的道具。
他潜入湖水,朝她游去。当他触摸到她的胳膊时,发现她比佩鲁拉死时还要冰冷。
“富江……”他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又将耳朵贴在了富江的脖颈上,却什么也没有听到。
她真的死了
梦醒了
他深呼吸数次后,才疲惫的从床上坐起,打开了窗户,外面是漂亮的晨雾,但无端让他再次回想起了梦里的湖水。
清冷、安静。
昨日富江的愤怒超出了他的预料,那样炽热的爱意,劈头盖脸的朝他砸来,让他无所适从。
没有人会愚蠢的爱上神父,神父也不会偏爱众生中的一人。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道理。
包括他自己
他是个很守规则的人,向来如此。
曾今与DIO初见时,DIO还好奇的询问他,为什么神职人员,会看一本神父与他人妻子有染的书本。
他当时并不惊慌,也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因为这本书本就不是他的。
就像有的警察不一定大公无私,有的医生不一定有医德一样。神父预备役们,很多也并非愿意遵守,那些苦行僧般的条例。
这本书对于刚刚踏入青春期的少年来说,自然比Bible有意思多了。神父也知道压抑过头的后果,所以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作为一个身体略有残缺的人,普奇比谁都更清楚不合群的下场。为了维护彼此的关系,免受一些阴暗的遭遇,他默默的从别人的手中接过这本书,带在了身侧。
其实读不读对普奇区别不大,因为他早就在别人口中,把故事完整的拼凑了起来。但和那些心存幻想的男人对比,他没有丝毫的波动。
因为他知道,他注定不会和任何一位女性,发生越界的关系。
直到……富江的出现。
她的所有行为在普奇心中,都很诡异,但这些行为如果加上“爱”这个词语,似乎又可以解释的通。
昨天她带着怒意和愤恨跑出自己的房间时,普奇没有选择阻止。因为在那时那刻,没有什么比妹妹更加重要。
现在也同样如此
普奇在清晨的薄雾中,看到了两个身影——自己的弟弟多米尼克,和被他拉住手奔跑的富江。
富江……居然真的会听他的话吗?
普奇的脑海不可置信,但眼睛告诉他,这些都是真的。
这样也好
恩里克普奇松开了窗帘的一角,上面全是被手指捏紧后留下的褶皱。
至少现在看来,富江应该不会和梦境中那样,死在那片湖水之中了。她比自己想象中做的更好。
托比欧的话语再次回荡在脑海中,他理所应当的说道:“我们都是坏人。”
或许昨晚,他是有些赞同的。
因为他想过,富江会不会因为得不到心中的爱情,而像佩鲁拉那般自杀。但即使如此,为了让自己的妹妹活下去,他宁可牺牲富江。
但现在……富江不见得会这么做,他这次的计划,不会再有失误了。
转头走回房间中,普奇嘱咐白蛇道:“我不便靠近的时候,想办法盯紧他们。”
……
今天中午,餐厅的座次排序,第一次产生了变动。
往日挨着佩鲁拉的多米尼克,有些害羞但又坚定的坐在了富江身边。不仅如此,他还帮助富江处理餐盘中的贝类,耐心十足。
这种毫不掩饰的亲昵,引起了在座所有人的关注。
“多米尼克。”恩里克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看向了自己的双胞胎弟弟,“虽然我知道你这么做是好意,但你不认为自己……有点越界了吗?这可不是绅士该做的事情。”
母亲用帕子轻轻沾了沾嘴角,语气带着不快:“孩子,富江现在是我们的客人,而不是我们的家人,你越界了。这是一种惹人讨厌的冒犯。”
父亲的神色也不好看:“你这样做像什么样子,这是普奇家应该做的事情吗?!赶紧给我回到你妹妹身边,别再做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