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吧。”许林望说。

虽然现今社会已经开放了不少，但两个男人牵手还是引来了不少异样的眼光。许林望很不自在，几次想让程秋放手，程秋却坚持不放，而且还一脸坦荡，一直到了高铁站才松手。

车站里还有不少座位，他们几人并排坐在座位上等车，程秋坐在了许林望和莫泽洋中间。

程秋问莫泽洋：“徐晴莲呢？她怎么样了？”

莫泽洋说她已经被这边的警方安置好了，估计很快就能被接回家。

“这次能把她救出来，也算是没白来。”程秋说。

莫泽洋越过程秋对许林望说：“小望，我听局里的同事说你们学校出事了，你听说了吗？”

“我听说了。”许林望不由唏嘘，“姜国焕太冲动了，这下他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程秋说：“杀人偿命，杀的还是未成年人，估计至少也得是死缓。”

莫泽洋却带着称赞的语气道：“姜国焕还挺有种的。为女儿报了仇，他死也能瞑目了。”

“都二十一世纪了，还能私自杀人报仇？”程秋不以为然，“姜国焕失去了女儿固然可怜，但他不该杀害两个孩子。私力复仇会导致社会的混乱，他就算要为女儿讨公道，也应该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

“法律不是万能的。”莫泽洋说，“那两个小畜生强.暴.姜国焕的女儿，导致她自杀身亡，却完全不用负责。当法律不能为人们讨回公道的时候，他们就只能自己去争个公道了，法律不能惩治的坏人，也就只能自己动手。”

程秋不可置信，“不是，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可是个警察。”

“警察就不能有自己的是非观了？”

“姜国焕杀的那两人固然有错，但罪不至死。就算该死，也应该由司法机关依据法律定罪判罚以后再处死，而不是由个人动用私刑杀死。”

“法律是有漏洞的，”莫泽洋说，“而姜国焕和姜晓婷父女两人本应美好的一生，就是这漏洞的代价。”

程秋反驳道：“法律是有漏洞，但这不是不遵守法律的理由。如果人人都只在法律对自己有利的时候遵守法律，而在法律对自己不利的时候不遵守法律，那法律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他们两个谁也不能说服谁，眼看着又要吵起来，许林望便让他们停止争论：“你们两个别说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郑艺在莫泽洋身旁说：“莫哥，其实我认同程秋的观点。如果法律可以遵守也可以不遵守，那它就是形同虚设的一纸空文了。”

莫泽洋一脸不悦。

不多时，列车开始检票了。程秋这次特地买了跟许林望坐一起的连座票。到车上坐下之后，程秋又牵起了许林望的手，也不管别人投来的打量的目光。

列车载满了悲欢离合，疾速向前行驶。窗外的晨光照在许林望脸上，却没有丝毫温度。

程秋知道许林望昨天晚上没睡好，让许林望依偎在他肩膀上睡觉。许林望想，如果这趟旅程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但列车总要到站的，而且回程比去程还快了半个多小时。出了高铁站，莫泽洋说他和郑艺要先回局里汇报情况，许林望和程秋便打车回家了。

许林望和程秋在小区门口分开了。许林望到家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母亲祝珍还没下班，家里没有人。

许林望把背包放到沙发上，准备回卧室休息，却看到许琳的房间门开着。他走了进去，见窗户也半开着。应该是祝珍专门开着通风的。

虽然许琳已经失踪了四年，但她的房间一直保持着原样，属于她的东西也全都留着。祝珍和许林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把房间打扫一遍。他们期盼着许琳有朝一日回家的时候能直接住进来。

许林望发现房间里的床铺是新换好的，应该是祝珍在他离开的这两天换的。她满心欢喜，以为女儿能回来了，如今却是一场空，一定又要难受很久。

许林望把许琳房间的窗、门都关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无力地坐到书桌前，静静地看着桌上摆着的他和许琳的合照。

照片里的许琳仍旧笑靥如花，照片里的许林望仍旧神色黯然，一起看着照片外同样神色黯然的许林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