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背你?”程秋说着弯下腰让许林望上去。
许林望说:“别丢人现眼了。”
程秋有点委屈地说:“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去买好了。”
他这样说,倒显得许林望有些刻薄了,毕竟他是为了陪许林望才来的。于是许林望答应了他:“算了,一起去吧。”
程秋这才高兴了,“那我们买完赶紧回去休息。”
两人来到了一家服装店,程秋在里面买了内裤和袜子,又买了一件卫衣,一件短袖。接着他们又到了旁边的便利店,程秋买了瓶饮料,结完账,拧开瓶盖把饮料递给许林望。许林望说不喝,程秋仰头一口气喝了半瓶。
回酒店的时候,许林望率先走在了前面,程秋过去揽住他的肩膀一起走。许林望现在已经重新习惯了程秋的各种亲密动作,也不反抗或者挣脱了,就这么一起回了酒店。
进房间之后,许林望直接躺到了床上休息。
程秋说:“很久没有跟你一起住了,真怀念啊。”
许林望不明白,程秋明明知道许林望喜欢他,怎么还能这么坦然地跟他住一个房间?他想问程秋,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程秋说:“小望,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
许林望起身,“我先去洗吧,洗完我要直接睡觉了。”
许林望快速洗了澡,用浴室里的吹风机把头发吹干。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穿着短袖和短裤,钻进了被子里。
程秋也去洗了澡。许林望用被子蒙着头,但还是能听到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然后是吹风机的声音。
吹风机的声音停止,接着是浴室门被关上的声音,程秋往床边走动的声音。
片刻后,许林望听到程秋说:“小望,蒙着头睡觉不好,容易缺氧。”
许林望露出了眼睛,见程秋坐在对面的床边,穿着件短袖,但两条长腿是光着的,下半身只穿了内.裤。许林望的眼睛不受控制地从上到下扫了一眼程秋,并且不受控制地重点注意了一下程秋灰色.内.裤里十分饱满的一团东西。他装作困倦的样子,闭上了眼睛,含糊地“嗯”了一声,仰躺着睡觉了。
程秋不动声色地躺下,关了房间的灯。窗帘是坏的,拉不上,窗外的一些霓虹灯光照进房间,使房间没有那么黑。
许林望的呼吸渐渐均匀。程秋轻声叫了他一声:“小望。”
没有回应。许林望又累又困,很快就睡着了。
程秋也闭上了眼睛,但却怎么也睡不着。
刚才许林望“不经意”的打量自以为装得很好,但实际上目的性很明显,被程秋全然看在眼里。
程秋并不介意,或者说以前是介意的,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许林望当年对程秋说喜欢他时,程秋着实吓得不轻,这是直男对同性恋的本能抵触,或者说厌恶。但当他冷静下来,却又觉得也没什么所谓。
有少数直男对男同性恋的厌恶,其实指向的是抽象的群体,而不是某个具体的个体。也就是说,他们对男同性恋本身是厌恶的,但如果他们发现身边的好朋友或者亲人是其中的一员,他们可能就不那么厌恶了,并渐渐接受亲友的同性恋身份。只是这个接受的过程和时间可能因人而异。
程秋就属于这种情况。在得知许林望是同性恋之后,程秋用了半年多的时间才渐渐接受了这一事实。想起许林望对他的感情,以及他跟许林望那三年间的亲密无间,他不再感到怪异,而是开始心疼,心疼许林望苦苦暗恋了他那么久,他却全然不知。
心态转变了之后,他也开始后悔当初跟许林望断联。只可惜他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去找许林望。而且他认为,许林望或许已经放下了对他的感情,他还是别去打扰许林望了,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大学四年间,程秋也曾被不止一个男的表白过。如果是高中时的程秋,肯定会万般厌恶地皱眉拒绝。但许林望让他对同性恋的看法有了很大改观,所以面对后来的那些男追求者,他都没有表现出厌恶,只是礼貌地拒绝。有同学对他说:“你脾气还是太好了,要是换成我,早把那些恶心的基佬骂走了。”程秋说:“他们只是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同学说:“是没错,但别来恶心我就行。”程秋便不再跟他们谈论这个了。立场不同,多说无益。
不过,程秋表面上对其他男人的表白无所谓,但心里还是会下意识地抗拒。只是对于许林望,他已经完全不抗拒了。只要不是真的要跟他做点什么,许林望心里有什么想法都无所谓。因为那不是别人,而是许林望。
许林望对他来说,终究还是不一样的,从一开始就不一样。高中时的他就对许林望有一种特殊的依赖和占有欲,认为他们的关系超越了普通的友情,甚至可以媲美所谓的爱情。那时他很笃定,许林望会是他一辈子的好朋友,他甚至跟许林望说好了以后他们的孩子一定要认对方做干爹。当时许林望对程秋的这个想法不以为意,程秋还觉得很受伤,认为许林望不把他当最好的朋友,不想跟他处一辈子。
跟许林望重归于好的这些天,程秋的心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尽管许林望对他不冷不热的,他仍然很开心。只要跟许林望待在一块儿,他就能感到放松。如果空间上不能待在一起,在网上发发消息聊聊天也能让他欣喜。而且他知道,许林望一直在克制——克制亲近他的冲动。他承认,他有点享受这种被喜欢的感觉,但他也知道这对许林望有害无益,所以他也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对许林望做出过分亲密的举动,最多也只是搂搂许林望的肩膀。要知道他们以前的亲密程度远不止于此。
程秋现在其实有点迷茫。一开始他只想跟许林望做回朋友,不必像以前那样亲密,像许林望说的那样做普通朋友也可以。可是他越跟许林望相处,就越不满足于只做普通朋友。他想像以前一样,跟许林望亲密无间,无话不谈。但他也知道不能这样,因为他最终还是要谈恋爱、结婚的,那会让许林望陷入痛苦,他于心不忍。
程秋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