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闻笛的软磨硬泡下,还是成功搬到了陆淮初的病房,小小的一间屋子因为放了两张病床而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闻笛每天坐着轮椅,帮陆淮初按摩身上、翻身拍背,刚开始十分力不从心,有几次差点把自己也从轮椅上摔下来,可是跟着护士学了几次后,很快他就找到了用巧劲的方法。
做完这些事情后,闻笛自己也不愿意躺在床上休息,而是固执地坐在陆淮初的床边,拉着他的手,和他一直说话。
可是陆淮初却从来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有几次微微睁开了眼睛,闻笛兴奋地喊了医生护士来检查,结果却不尽人意,那只是无意识地睁眼。
闻笛不放弃,他不相信陆淮初就会这样一辈子“植物人”下去。
“陆淮初,今天我给你稍微修剪了一下头发,你的头发太长啦,躺着的时候头发都快碰到眼睛了,所以我给你剪了一些,以前我只给小狗剃过毛,这还是第一次给人类剪头发呢,你确定不要睁开眼看看吗?我觉得我手艺还行啊,但是李医生刘护士他们都笑话我……我现在坐着轮椅腿脚不方便,你快点醒来帮我出出气。”
“……我真的觉得挺好看的,一点都不丑,但他们说我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算了,我已经给我的西施拍照留念了,等你醒来一张一张的放给你看。”
“陆淮初,今天我和何良通上电话了,J地区最近越来越不太平了,但是还好,很多国际力量都介入了那里,希望他们都能阻止L国的恶行……”
“你还记得Hiba吗?于辰今天给我拍了一张她的照片,小姑娘留长头发了,虽然少了一条腿,但是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光了,她说,等战争结束了,她就要去上学,以后考上大学就去全球旅行,第一站就要来安州找我们玩。我想资助她上学……可是我没有钱啊,我可穷了,一家之主,你快点醒来吧,给我点钱钱好不好?”
“……说起旅行,陆淮初,你是不是忘了啊?你还欠我一次圣玛丽岛的追鲸之旅呢,什么时候兑现给我?”
“我靠。陆淮初,惊天新闻,何良和于辰在一起了!!!我就知道当时于辰对何良那么不一样肯定有问题!!!”
“……哎,你是不是嫌我烦了?嫌我烦也没用,我这辈子就赖上你了!赶紧给我醒来,听到没啊?”
闻笛每天都这样不知疲倦似的和陆淮初碎碎念。
几周后,闻笛胳膊腿上的石膏拆了,他恢复了行动,更是闲不下来,把小小的病房布置的很是温馨。
陆淮初床边柜子上的鲜花更是隔三差五的就要换一次,陆淮初喜欢花,他想要陆淮初一睁眼就可以看到新鲜的花。
这一天,闻笛照常拿了几支新鲜的花要插进花瓶里,正在那里捣鼓着,余光瞟到陆淮初的眼睫毛好像动了动。
闻笛不敢有大的动作,他微微转过头,屏住呼吸看着床上的人。
陆淮初缓缓睁开了眼。
这一次,不再是无法聚焦、茫然无光的双眼,而是一双在寻找着什么的眼睛。
啪!
花瓶被闻笛碰到了地上,陶瓷片碎了一点,听到动静的陆淮初缓慢地往声响传来的方向转动着眼珠,下一秒,一个身影就扑倒了自己的眼前。
“陆淮初!!!你终于醒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闻笛扑在床边,埋在陆淮初的胸口,哭出了声。
陆淮初用尽全力抬起一只手,慢慢抚摸在了那人乌黑的头发上,沙哑的声音响起:“……闻……笛……是你……吗?”
“是,是我!!”闻笛哭红了双眼,抬起头看着陆淮初。
“……你说……的……嗬……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陆淮初的主治医生也和闻笛说过,他现在虽然是昏迷的状态,但是是可以感知到外界的一切的,只是醒不过来,所以平时要多和他说话,多给他一些情绪、感官上的刺激,或许可以加速他醒来的过程。
“……我也……爱……你……咳咳咳……”陆淮初说完,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闻笛赶紧将他侧过身,熟练地给陆淮初拍着后背:“慢点慢点,你别急,刚醒过来别说太多话,有什么话我们以后慢慢说,我一直陪着你呢……”
陆淮初却摇摇头,他平躺过身子,无力地胳膊将闻笛还欲要给他顺气的手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