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是被陆淮初喊醒的,他身体本就虚弱,睡着后很难清醒过来,此时突然被叫醒,心脏猛地一缩,难受的他有点喘不上气。
好不容易眼神对焦,对上的却是陆淮初担忧的眼神。
“……怎么了?”闻笛脑子还是在发蒙。
可是随后,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大地此时如同海上的波浪一般开始上下浮动。
地震。
这是闻笛的第一反应。
随后他拉着陆淮初想要往外跑,却因为震动的幅度太大,连站都站不起来,有几次好不容易站起身,还没迈出步子却又摔倒在地。
好在每次自己要摔倒的时候陆淮初都会马上护着自己,虽然那天夜里对陆淮初说了那些话,可是眼下这种情况,闻笛也顾不得什么了,他只能紧紧抓着陆淮初。
两人在这间大厅的最里面,旁边虽然有一扇窗户,可是窗户外面全部都用铁网封了起来,根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破开铁网逃出去。
“闻笛!我们得往外跑!这个天花板要塌了!”闻笛听到陆淮初的话,看了眼头上的天花板,心凉了一大截。
原本就残破不堪的天花板,此时在震颤的大地上,正大块大块往下掉落着墙体。
可是他此刻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劲,还因为不断起伏的地面,此时眼冒金星头昏脑涨。
他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陆淮初却看出了闻笛的不对劲,他一把将闻笛拉入怀里,将那人的脑袋用力扣在自己胸口,紧紧抱了抱,然后松开,俯身吻了上去。
“别怕,有我在,一定会没事的。”
天花板还在不断掉落,陆淮初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他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带着闻笛顺着墙边跑到门口。
陆淮初拦住闻笛的肩膀,将闻笛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道:“闻笛,一会我们顺着墙边往门口走,一定要快,你别怕,我带着你跑,会没事的。”
他感觉到怀中人的轻微颤抖,地面摇晃的越来越厉害了,不能再等了,冲出去,跑出去,至少要让闻笛活下去,这是陆淮初最后的想法。
于辰带着队员们撤到街道上,已经有不少难民涌上街头,脸上均是惊恐的神色。
他快速清点着人数,发现少了两个人:“陆淮初呢?!闻笛呢?!谁见他们两个了??他们两个跑出来了没有?!”
于辰声嘶力竭地喊着,队员们却都是很迷茫,方才的混乱之间,没有人会去关注别人跑出来了没有。
没有人应声,于辰立刻转身向艺术馆跑去,却被队员们七手八脚地拉住:
“队长!不能冲进去!楼要塌了!!!”
“你他妈说什么……”于辰没有分辨出是谁喊了这样一句,怒火攻心,正要去骂,就听到身后“轰隆”一声。
漫天尘土扬起,周围人都被呛得睁不开眼。
待大地渐渐归于平静,人们才反应过来。
艺术馆坍塌了。
“哥!!!”何良竟是第一个冲向废墟的人,他一边哭一边跑,扑倒那些砖瓦石砾上就开始用手挖。
很快,那双手就被割了许多小口子,鲜血顺着那些伤口渗了出来,他却感觉不到似的。
“我找不到,哥你在哪?你一定跑出来了对吧,你一定会和陆医生平安无事的,会没事的,哥,你在哪啊……”何良哭到脱了力气,但是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半分。
于辰心中很是酸楚,他几次出入生死战场,这种震后救援工作也参与过不少次,只需要看看这栋建筑物坍塌的情况,基本就可以判断里面的人到底有没有生还的可能。
在何良冲上去后,他迟迟不敢靠近,因为他怕挖出来的会是两具早已模糊冰冷的尸体。
但那里埋着的是陆淮初和闻笛,无神论者的于辰,第一次开始祈祷,一定要出现奇迹。
“所有人,以最快速度对被困的陆医生和闻记者实施救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队员们也早已沉默,但是听到队长的命令后,个个都眼眶含着泪水冲上去开始搜救。
于辰走到何良身边,拉住何良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他拉起何良的手,十个指甲早已脱落,一双手血淋淋地在自己面前。
“去包扎一下吧,这里有我们,我们一定会找到他们俩的,他们俩,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一定会没事的。”
于辰说完,像是怕忍不住会在何良面前哭出来似的,快速背过身,也参与到了搜救的工作中。
何良的嗓子已经哭哑了,说不出一句话,双手钻心地疼,可是他不敢走,只能站在一边,愣愣地看着于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