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Hiba腿疼,有一根管子,穿过了我的大腿。”Hiba断断续续地向闻笛诉说着。
管子穿过了大腿?
闻笛看着身边正在进行救援的队员们,看着他们继续分解着压在Hiba身上的其他大石块,如果那根管子在大腿动脉的地方,这样下去如果他们救援的动作引起了那根管子的移动,Hiba都有可能因为大出血而失血过多死亡!
“等等!陆淮初呢?于队长呢?!”闻笛忽然拉住了身边的一名队员,阻止了他的动作:“等等!不能再动了!”
“怎么了闻记者?”那位被拉住的队员本来正在聚精会神地切割石块,结果被闻笛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关了切割机,怕误伤了闻笛。
救援突然中止,于辰和陆淮初的注意力也马上到了这边,两人翻过废墟来到闻笛身边。
“怎么了?”陆淮初以为是闻笛身体不适,所以当这边出现异常情况的时候他跑的比于辰还要快。
“这个被困的孩子我认识,她说有根管子穿过了她的大腿,继续这样救援下去,会不会引发大出血?”闻笛一口气说出了他和陆淮初重逢后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不能先把管子拔出来,要保持管子继续在她的腿上,人救出来以后我才能判断管子怎么取出来。于辰!”陆淮初趴在闻笛刚刚趴着的地方,拿着手电筒往黑暗处不断照着,终于看到了那根穿过Hiba大腿部位的钢管,根据他以往的经验来看,如果硬要把钢管取出来,这孩子只怕会是凶多吉少。
“怎么做?”于辰也趴在一旁,自然看到了陆淮初脸上凝重的表情。
“能不能把钢管的上下给分开?”这跟钢管是房体水泥里用来支撑固定的,长度很长,现在还有一头被折弯连着其他的钢管。
“这里操作空间比较有限,工具怕是伸不进去。”于辰用手比划了一下那个缝隙,成年男子的胳膊伸进去都很困难,更不用说那些用来切割的大型设备了。
“……”陆淮初从地上站起身,把闻笛带到一边。
闻笛眼神里满是急切:“陆淮初,你有办法能救她的对吧?”
“你先冷静一点……”陆淮初第一次看到闻笛脸上出现这种情绪,心里满是心疼。
“我冷静不了!她已经被困在这里两天了,你没有见过她的,我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她就冲出来抱着我的腿,问我要吃的,她瘦弱的根本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我……”
“我知道,我知道,冷静点闻笛,她会没事的,你先听我说好不好?”陆淮初让闻笛坐在一块石头上,自己则蹲在闻笛面前,手臂虚虚环绕在闻笛身侧护着,却始终没有接触。
闻笛身体一直不舒服,看到Hiba无助的眼神后自己的情绪也逐渐的绷不住了,在这里他唯一能信任的就是陆淮初,因为只有陆淮初可以救Hiba的命。
闻笛顾不上原本对陆淮初的避而远之,将自己最脆弱的情绪都展现在这个男人面前。
“我想救救她,她就是接受我采访的那个孩子,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救救她,我希望带她离开这里,去到一个安全的、不再有战乱的国家,我想让她也能有一个正常的童年,正常的人生……”闻笛声音里带上了哽咽。
接着,他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怀抱中,那个他做梦都想再抱一抱的人,此刻蹲在自己的面前,用力拥抱住了自己。
“好了好了,不哭了……”陆淮初感觉到怀里的人在细微地颤抖,他只能轻轻抚摸着闻笛的后背:“不哭了……”
为了一会的救援,身后的队员们还在一点一点切割着压在Hiba上方的大石块。
“闻笛,这个孩子的父母呢?我需要和她的父母沟通一下。”陆淮初抱着闻笛安抚了一会,不舍得地松开了怀抱。
闻笛:“她父母都死了,还有两个哥哥,也死了,她是个孤儿,有什么话可以告诉我,我翻译给她听。”
陆淮初沉思了一会,开口:“截肢可以保命。”
闻笛愣住了:“截肢?!她才那么小!”
“钢管的位置太危险了,刚才于辰也看过,切割设备根本进不去,就算进去了,这么小的空间,难免保证不会出现问题,如果顺利将钢管切割把孩子救出来,还是会面临截肢保命还是大出血死亡的选择,但是孩子真的还能撑住那么久吗?”陆淮初解释道。
闻笛许久没有说话,陆淮初就在一旁静静等待着。
这种场景他非常熟悉,每当病人治疗过程中出现一些问题,需要家属做一些选择和放弃时,他都会这样静静等着。
“……我去跟她讲。”闻笛艰难开口,然后起身向Hiba被困着的地方走去。
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可是闻笛却感觉自己的每一步都异常沉重,仿佛每落下一步,那孩子脆弱的生命就更加难以维持、那孩子的未来就更加难以预见。
“于队长,我有些话想和这孩子说,请给我……几分钟的时间。”闻笛的眼神没有看向于辰,而是一直看着被压在废墟下的孩子。
“好,要尽快,她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于辰带着队员们退到一边,将空间留给了闻笛。
“Hiba?能听到我说话吗,别害怕。”闻笛伏在石板上,伸出手摸了摸Hiba的脸。
于辰并没有夸张说辞,Hiba此刻比刚被发现时虚弱多了,此时她连说话的力气好像都没有了,面对闻笛的关心,只能微微偏过头,用脸轻轻蹭了蹭闻笛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