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开始吃饭,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很多时候都是闻笛在讲,陆淮初在一边安静地吃着、注视着闻笛,满脸笑意。
闻笛吃着吃着就放下了筷子,开始喝水。
“怎么了?太辣了吗?”陆淮初拿过水壶,又往他的水杯里添了一些热水。
闻笛摇摇头,此时他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了,他吸了一口气,憋住没有吐出来,半晌,缓缓吐出那口气,但是脸上已经有了一层薄汗。
“不舒服?”陆淮初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抬手试了试闻笛额头的温度,十分冰凉。
“是不是胃疼?”他的手轻轻抚上闻笛的胃部,手下的触感已经变得鼓胀僵硬。
闻笛无力地点点头:“昨晚没顾上吃饭……对不起……”
“不说话了,给你揉一揉,你先缓一下,想吐吗?”
“不想吐,就是疼……”
“好,我知道了,不怕,一会就不难受了。”陆淮初安顿好闻笛,飞速跑出包厢,又加了一份清谈的粥,然后跑回来把人圈在怀里开始揉胃,轻声哄着:“揉一揉就能舒服点了,刚才给你加了一份粥,一会喝几口,把药吃了,然后咱们回家好好睡一觉就缓过来了,别担心,有我在。”
闻笛紧闭着眼点了点头。
他不敢说话,害怕陆淮初凶自己,明明胃不舒服还点一桌子辣椒,就是因为嘴馋,就是因为控制不住自己。
“宝宝,下次不舒服就马上告诉我,我在家里给你做饭吃,如果那天我在上班,也会联系外卖给你选一些清淡的饭菜,好不好?”陆淮初轻声试探着问道。
“……好,对不起……”
“不说对不起,宝贝,你的身体不舒服,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粥送进了包厢,陆淮初把怀里的人轻轻扶起来一些,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在闻笛嘴边。
闻笛抬手就要把勺子接过来,太奇怪了,他自从会说话后吃饭就再也没有让人喂过了。
“不动宝宝,我喂你吃,听话。”陆淮初的手不着痕迹地躲开,语气温柔,但又不容拒绝。
“……谢谢。”
闻笛吃了一口粥,粥已经被吹得温热,入口都是米粒的清香。
“不要和我说谢谢,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来,再吃一口,啊。”
事后陆淮初想起那天都觉得有些好笑,自己穿的那么奇怪,还一勺一勺给闻笛喂了一整碗粥。
“他又不知道那个防护服下的人是你。”
“……那倒也是。”
“走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日子还长呢,跟他慢慢再找机会接触。”于辰扶着陆淮初的胳膊要把他从凳子上扶起来,陆淮初则像没了骨架一样任由着于辰在那里拽自己。
这时,他的余光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跌跌撞撞跑过来的身影。
“于队长!于队长!快,快看看我哥,我哥叫不醒了!!!”何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于辰的身边。
“怎么回事?!”于辰一胳膊就把即将扑倒在地的何良给捞了起来,与此同时,陆淮初已经冲向了最角落的那一顶帐篷。
陆淮初冲进最角落里的那一顶帐篷,看到闻笛正毫无生气地躺在一张窄小的行军床上。
他的心脏猛地一紧,闻笛比他想象中还要瘦。
陆淮初几乎是扑了上去,在闻笛耳边大声喊着:“宝宝?宝宝,醒醒!”
眼泪不住地滚落,视线模糊又模糊,闻笛的手很冰凉,如果不是此刻还有着微弱的呼吸,简直就和一具尸体没有什么区别。
闻笛此刻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这时,稍慢一步的于辰和何良也冲进了帐篷。
“快,去旁边卫生院拿听诊器,还要氧气!他应该是对疫苗里的药物成分过敏昏迷了!!!!”陆淮初跪在闻笛的床边,回过头向于辰快速交代着。
于辰奔向卫生院,里面的医护人员被突然冲进来的人吓了一跳,以为是不是哪里又来了空袭,或者又从哪里救回来了情况危急的病人。
于辰白天一直穿着防护服,现在防护服早已脱下,他换上了迷彩服,但是眼前的这群医护人员哪里知道现在面前这个魁梧的男人就是帮着他们打了一天疫苗的那个人?
于辰心急,只想赶紧找到听诊器和氧气瓶,他站在卫生院的“前台”外环视一周,只有一个医生的脖子上挂着一支听诊器。
他嘴里连忙说着“sorry、sorry”,径直伸出手,在那位医生震惊又惊恐的目光中,把听诊器从他的脖子上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