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来这里是,他总觉得这里的每一扇门都很重,要很费劲才能推开,当时他还和同事开玩笑的讲,做这么重,可能是要防止诈尸有什么东西跑出来吧?
好奇怪,今天推开这扇门,没有用什么力气,它就开了,轻的就像平日里翻了一页书。
停尸房里的墙壁刷的惨白,最中央放置了一个金属台,台子上躺着一个从头到脚都覆盖着白布的人。
他往前走了几步,立在金属台的旁边,几次抬起手想要掀开白布,却都因为手都得太厉害不得不放弃。
这里太冷了,淮南盖着这么薄的被单会生病吧。
陆淮初想。
“淮南,哥来了,哥回来了……”想到淮南可能会生病,他终于还是压制着颤抖,慢慢掀开了被单。
“冷不冷?等久了吧?是不是又和妈吵架了?没事,哥回来了,哥给你撑腰……”
陆淮南苍白的脸随着被单的移动缓缓露出,那个和陆淮初眉目极其相似的少年人此刻双目紧闭,因为抢救时上了呼吸机的缘故,嘴巴还没有合上,微微张开着。
“哥带你去游乐园,我们坐过山车、坐海盗船、坐摩天轮,还有你最想玩的空中飞椅,好不好?”
“对不起,哥来晚了,是哥没有治好你的病,淮南,你醒醒好不好?”
“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你从小就这样,一生气就撅个嘴不理人……”
“对了,淮南,你闻哥也来了,他人可好了,认识很多人的,哥让他写篇新闻,给你找心脏,找到心脏,我们淮南的病就好了。”
陆淮初跪在金属台边,握着陆淮南已经冰冷僵硬的手,一个劲的想要捂热,还语无伦次的说了很多话。
他终于知道,陆淮南死了,不会再活过来了。
他没有哭,只是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随着陆淮南的死,破了一个大洞。
陆淮初是被停尸房外的吵闹声惊醒的,他握着陆淮南的手絮絮叨叨了许久,陷入了一种近乎魔怔的状态。
他跑出停尸房的那一刻,正看到陈晓芳扇了闻笛一巴掌,情绪很是激动,陆廷在她身后死死抱着她,闻笛则摔倒在地,低着头,看不清情绪。
“妈!”陆淮初大喊一声,冲向前去,挡在陈晓芳和闻笛中间,“妈您冷静一下,怎么了?为什么要打他?这样激动对身体不好的,妈,冷静一下。”
陈晓芳的眼神找回焦点,恶狠狠的落在陆淮初身上,指着陆淮初破口大骂:“陆淮初!你还是人吗?!你有良心吗?宁愿在外面跟这个男人乱搞都不回来救你弟弟的命?!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畜生啊?陆淮初,我告诉你,这个姓闻的他害死了你弟弟!他就是个杀人凶手,我要让他给你弟弟偿命,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当妈的,就别拦在我面前!要么你现在就帮我杀了他!快点!你不是有手术刀吗?杀了他啊!!”
陈晓芳声嘶力竭的喊着,陆廷将她抱住往后退了几步:“晓芳!南南已经走了,现在你还要必死淮初吗?!”
趁着陆廷控制住了陈晓芳,陆淮初赶紧回身将闻笛从地上扶尽自己怀里,宽厚的肩膀挡住了声嘶力竭的女人。
闻笛靠在陆淮初身上,紧挨着眼睛,死死咬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