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初上火车前给父母打了电话,没有提自己要被“流放”平州的事情,只是说,要去那边出差一段时间,顺便问了问陆淮南的情况。
每天都要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剧烈运动不能参加,情绪不能有大的起伏,就连小朋友们最喜欢的游乐场里的设施,也因为他心脏的原因,一次都没有坐过。
陆淮初看着火车外不断向后掠去的田地,回忆着自己以前带着陆淮南的日子。
那个小小的人儿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有一颗多么脆弱的器官,他总是充满好奇的想要去尝试一切事物。
“哥,为什么我从来都不可以去游乐园玩?”陆淮南仰起头看向比自己高大许多的哥哥,问道,眼中有不解,有委屈。
陆淮初蹲下身,把陆淮南的小身体圈进自己的怀里,安慰道:“淮南想去游乐园玩吗?等哥哥治好了你的病,就带你去坐过山车、坐海盗船、坐摩天轮……淮南还想玩什么?”
“想玩空中飞椅!”
到底是小孩子,哄两句就会忘掉不愉快。
“好,淮南,哥哥一定要治好你的病,哥哥……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病,有哥哥在,我们淮南以后一定会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可是陆淮初没有想到的是,陆淮南的血型太特殊了,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
治疗的难题从来都不在手术上,而在于能不能等到合适血型的心源。
陆淮初在火车上睡了一觉,但是车上太吵,火车又晃晃悠悠,他始终睡不踏实,一直做着细碎的梦。
梦里是什么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最后一个梦里,闻笛死了,死以前把心脏捐给了陆淮南。
闻笛也是熊猫血,陆淮南配型成功,陆淮初亲自操刀做的手术。
陆淮初是被他旁边铺位的大哥叫醒的。
“兄弟?兄弟?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帮你叫列车员找医生?”
陆淮初睁开眼,就看到大哥正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
他摇摇头,用手搓了搓脸,才发现自己哭了。
“……”好丢人,陆淮初心想。
“没事吧?”大哥看着愣愣的陆淮初,心里发毛,刚才这个小伙子睡着睡着突然就开始哭,越哭声音越大,身体还不停在颤抖,此刻又看起来像是灵魂离家出走的样子。
“……没事,谢谢大哥。”陆淮初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他拧开小桌子上的矿泉水,灌了半瓶后才清醒许多。
还好是梦。
“大哥,这是走到哪里了?”陆淮初看着窗外,发现外面已经陆陆续续会出现一些小平房。
“还有20分钟就要停靠一个小县城了,我得下去买包烟去,再去站台上透透气!”大哥抬腕看了眼时间,说道。
陆淮初点点头,没有再搭话。
他打开手机,自己睡了三个多小时,手机依旧没有信号。
宝宝应该已经睡醒了吧?吃饭了吗?腰还疼不疼了?等会到站有信号了要赶紧给宝宝打个电话。
好想现在就听听宝宝的声音。
陆淮初只能翻出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戴上耳机,声音开到最大,把闻笛发给自己的语音一条一条点开听。
“我还在工作,陆医生下班了吗?晚上回家吃还是?”
“陆淮初!你把我的辣条都藏哪里去了?!你是狗鼻子吗?我藏那么深你都能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