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默成：“大师，我想你肯定没吃饭，我刚刚和谢霖生一起吃饭的时候……”唐默成本来想不带姓地称呼‘霖生’，不过还是拧了回来，“就给你打包了一份。谢霖生说你应该喜欢吃这个。”

谢霖生乜了唐默成一眼，他很确定自己没说过。

顾长明惊喜接过打包盒，脸颊染上一层红晕，他拨开外层的塑料袋看了一眼，里面装的是个纸盒，什么也看不出来，但他还是说：“谢谢。”

唐默成说：“大师，你们最近可真是清闲，要做的事只有守着石碑，真好。”

顾长明似笑非笑地说：“应该和你没关系。”

唐默成还想说些什么，谢霖生打断道：“别试探了，他什么都不会说。走吧。”

顾长明心情不错道：“那取决于你们问什么。”

唐默成乐呵呵道：“那我还真有另外一件事想请教一下大师。”

顾长明点点头。

“小僧好奇，施主你强烈的执念从何而来呢？”

顾长明的脸骤然蒙上了阴翳，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带着厌恶。

唐默成盯着地面，避开顾长明的视线：“施主你对‘万法唯识’有了解。我在施展这个佛法的时候，只是勾起人心中的执念，受到影响的强弱，也只是源于他们自己。不管是道法还是佛法，都要人内心坚定，不然会反噬自身。我想，施主你比我聪明，应该早就想清楚这些道理，但为什么还不愿意跨过去呢？”

顾长明缓缓说：“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问这些。”

唐默成眼观鼻鼻观心：“那这就是你比我更高明的地方了。”

话说到这，唐默成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谢霖生也担忧地看着他：“长明啊……”

顾长明深深看了谢霖生一眼，怨怼又无可奈何，他问唐默成：“那你说，该怎么跨过去？”

“在我看来，执念就是想要事情按照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本来世事大多无常，以为强求不就是苛责自己？就像用力握住沙子，握得越重，手心越疼，不如让它随风散去。”

顾长明冷笑一声：“那照你这么说，如果看到一个人落水，那我就不能去救。因为‘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不是这样。看到人落水去救，是出自慈悲心；眼中只有落水的人，那就是‘无我’，既然无我，就没有‘我的执念’。要是看到落水的人，满心是‘要是他淹死了怎么办？’‘一定要将他从水里救起来，救不起来会让我无法原谅自己’，那就是执念。执念横生，患得患失，反而可能事与愿违啊。”

顾长明像困兽一样踱步：“冠冕堂皇空谈大道理谁不会？有人还说：如果神惩罚一个人地不停的把石头推向山顶，石头被推到山顶的时候就会滚到山脚，于是他又一次徒劳的滚动石头，永远都不停歇，这个人应该觉得幸福，因为不停的努力已经充实了他的心！这不是很荒谬吗？”

“在痛苦里面自欺欺人，麻痹自我这一切都是应得的，是自然的规律，是必要的修行！哈，如果这就是放下执念，那我宁愿不要！”

“要是事情无法改变，又该怎么办呢？”

顾长明：“我觉得没必要再聊了。”他到眼睛分明在回答：那我就长久的痛苦下去。

谢霖生下意识朝顾长明走了两步，他想拍着顾长明的肩膀安慰几句话，顾长明却退后一步，勾起唇角，用讽刺的语气说：“以后少问点不切实际的问题，还能节约一点大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