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场景不过眨眼间就离他远去,南融月发现他们已经站在了永嘉城的城主府,而旁边已经提前出现了数道人影。
自从知道镜玄光出现后便立刻全城戒严,而且还能感受到他们当中那种凝重的气息,看样子都不敢掉以轻心。
南融月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站在边上不出声也不暴露出气息,淡定自若,完全不像是刚刚跟那个魔头对峙过的样子,不由得让在场修士又生出些许佩服,心中也难免多了些底气。
“此刻永嘉城已经聚集我众多正道天骄,区区镜玄光,他若真敢前来,只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那名修士又看向了游乘笑,“而且游仙君还射中了那魔头一箭,他如今负伤更不是我们的对手。”
游乘笑冷哼一声,什么都没说,刚刚在那种情况下,他竟然只能逃走,实在可耻。不过比起那南融月还在时,这镜玄光的实力竟然又上了一个档次......
还是说对方过去在南融月面前,只是在隐藏实力。
南融月给游乘笑指出来的位置,就是他能通过对魔功的了解,又或者是对镜玄光所修魔功的了解,能察觉到对方魔力运转的弱点。
对方中箭时他心里毫无波澜,可在最后隐约听到对方呼唤自己,心中却生出一种诡异的愧疚来。
他不记得自己过去会有这种情绪,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是个这般舍不得的人。
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可南融月这一路什么都没说,已经有人领着他们去了城主府一处偏僻的院子,听周围的人的说法,这南融月的血脉可就被关在里面,秘密看守,而周围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魔教自投罗网。
“方才同那镜玄光交手,岂不是已经打草惊蛇,那魔头怕不是不敢来了,更何况还中了一箭。”
游乘笑听到这也皱着眉,哼了一声,冷冷道:“若此计不成,那便杀入魔域,可不会给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百里兰臣,直觉有些不对,不过他如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围杀镜玄光身上,而且方才百里兰臣也给他指出了那镜玄光身上的弱点,对方还真能拖住那疯子一样的镜玄光,否则定是一番苦战。
那种时刻都不出手,该说百里兰臣是妄自托大,还是自己胸有成竹,反倒是让他当了那个打手,对方干干净净一点事都没有!
萧绪道:“若魔教无人来截人,我们又要如何处置这魔门血脉。”
“依我看还是杀了好,斩草除根,要留他活着早晚成心腹大患。”
“可毕竟还是个孩子......”
“你们就已经能确认那确实是南融月亲子?”
“你们看了就知道,跟南融月有三分相像,这点我想三位再清楚不过。”他一边说一边看向了南融月,风阙和萧绪。
萧绪点点头,叹了口气道:“确实,观其摸样,又是十岁的年纪,除了南融月之后外,再无别的可能。”
南融月现在真的对这个后人提不起一点兴致,满脑子还是那张被笼罩在黑雾中的银色鬼面。
心中有不解,一部分是对镜玄光的,一部分是对他自己的,反而让他从未在这种小事上敏锐的心,都隐隐烦躁起来。
不过短短一月,倒像变为陌生人一般,也不知道对方身上发生了什么。
虽然镜玄光确实意气风发,让这些正道草木皆兵,可又仿佛哪里不对。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不觉得这孩子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又刚好被人找到……”
突然有人叫住了南融月:“宗子可要进去一看?恐怕是与不是,你们心中更有数。”
南融月一言不发,朝着屋里走去,这屋内屋外都设置了众多禁制,以南融月如今的修为不可能破开,而那条鱼妖,光是从镜玄光的领域里逃出来,还用了他的精血为材料画下符咒,就已经把那条鱼给吸干了。
而那神识展开无意识形成的领域就好比什么呢,好比对方呼吸时自然而然呼出一口气,就不得不让他们全力应对。在修真界,修为的差距,哪怕相差一个等级也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如果他今天真的阴差阳错死在镜玄光身上,南融月认真想了想,他会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没死在那注定的天劫之下,反而是以这种让人贻笑大方的死法。
可实际上,他心里却觉得,若是他此生硬要求个死法,死在镜玄光手上,似乎是他最接受的结果。
真是奇怪。
突然一个坐在桌前的孩子听到动静扭头看向他,而那张脸也映入南融月的眼帘,在看到对方那张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时,南融月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这个所谓的血脉是一些人随便找了不相干的人来凑数的,没想到......
南融月感受到了那点微弱的血脉联系,在心里讽刺地笑笑,面上却一点都不显。
旁边的游乘笑冷笑一声:“孩子都那么大了,那南融月可真会四处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