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陪这位宗子玩玩好了,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南融月自然看百里兰臣更不顺眼,在一个修为尽失的人面前,处处展示他的修为神通,几乎在时时刻刻提醒南融月,他失去了什么。
百里兰臣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直接走进了药庐。
药庐不大,但里面摆放的物品没有一样是多余的,虽然看起来看起来朴素得很,但有的南融月一看就不是普通物件,甚至还有千年灵雩木制成的长桌。
百里兰臣把手搭在南融月的手腕上,给他切脉。
南融月知道,哪怕不切脉他的寒症瞒不过对方的眼睛,又或者说对方的神识感知。
他过去还是魔教教主时,体内寒症有魔功压制,反而察觉不出来。
百里兰臣眉头微微蹙起,只觉得对方体内的寒症实在古怪,以一阶凡人之身能活到如今都已经是奇迹。
而他虽与药王谷有关可并未在药王谷修习,行医治病本来就并非他的长处,只是以他的能力救治几个凡人,本该易如反掌,如今的结果是有些始料未及,但却不是无法接受。
南融月没有在百里兰臣脸上看到半点挫败的神色,一时之间觉得有些无趣,就算天塌了,百里兰臣可能也会面不改色。
他甩了甩手道:“那神医,我就这么回去了?”
“需要的药材,你们也是寻不到的。”百里兰臣说了一半还隐瞒了另一半。
言外之意是人间之物,无法治疗对方的寒症。
而用修真界灵物救一凡人本来就是逆天之举,毕竟凡人的身体承受不了灵药的药效,几乎无解。
待南融月离开,百里兰臣在纸上书写了几行字,再将纸抽出,往窗外一弹,刹那风起将纸吹出窗外,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白鸟,尾端的紫羽流光溢彩,就这么消失在夕阳里。
*
西澹州的一处深山中,一名黑衣男子找了处地方,随便开辟了洞府,就在里面调息了几日。
此人正是被南融月关入黑玉瓶中,又费尽功夫损耗极重才从中逃脱的司陵。
那日他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威压锁定他的位置,直接燃烧自身精血瞬间远遁了五百里之远。
因为他能感受到那道气息极其阴冷,杀气重得甚至比他见过的最危险的邪修都厉害十倍不止,绝不是他能招惹上的人。
他作为一介散修,虽然在一些人看来是邪修,但能修出点名堂,除了自身有些修炼上的天赋,还得归功于他总能敏锐地避开危险。
即使离开白水城五百里远,他也并没有想过要离开西澹州,那个算计了他的人,他还得想办法好好找那人算一账,最好祈祷一辈子都别撞在他手上......
司陵腰上挂着一圈铜制铃铛,用红绳串着,每个铃铛的声音都有所不同。
突然他看向一个方向,他这些铃铛中,除了离魂铃这种有摄魂作用的法器,还有铃铛能感应到周围百里是否存在被折叠的空间,这些空间大多都代表一处秘境。
而根据回声的强烈程度,他能判断那处秘境的大致方位,以及规模。
听回声,是一处极小的秘境,所以司陵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越是实力强劲的修真大能,越不会用这么小的秘境来保护自己的传承。
他甚至听闻有些秘境有一州之大,而其中蕴藏的危险同样也能让见惯生死的修真者望而却步。
不过他来到传来回声的地方,并没有找到入口。
司陵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迹,有些秘境会有人提前寻到,至于宝物有没有取走就不好说,毕竟更多人会死在秘境中,而他们身上携带的法宝,也会成为秘境宝藏的一部分。
他想了想,最后看向自己面前那块杂草丛生的地面,决定挖挖看。虽然他能感觉到底下埋着的东西平平无奇,可若什么都不做,未免太不甘心。
最后他从土里挖出了......半个瓦罐。
司陵拿着这块破瓦片看了一眼,等拂去上面的尘土,能看到瓦罐内部有爪子抓挠的痕迹。
这是什么意思。
他盯着内壁的划痕观察了许久,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等他把瓦罐放下,看到外壁上还被人用剑刻了几个乱七八糟的字,等他努力辨认一番才看出来写得是什么。
狗窝......
他挖了半天就挖了个狗窝出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孩搞得恶作剧。
司陵甚至想直接把这个狗窝给砸了,很快他又注意到这用剑刻下的字,上面隐藏着一丝剑意,虽然已经消散地差不多了。
说明刻下狗窝两个字的也不是一般人。
也许这个瓦罐还真的有什么深意。
不过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也没想到有人会无聊到写下狗窝两个字作为谜题。
最后司陵还是带着这个陶罐下了山,等神识放开,方圆百里所有的声音涌入他的脑海。
如今已经夜深,四下除了虫鸣声就知道偶尔响起的几声犬吠,而那些低声交谈的声音都被他忽略了。
司陵似乎想到了什么,不一会他就拎着一条狗过来了,而地上正是他倒扣的那个名为狗窝的破瓦罐。
他直接把这条狗子丢进了陶罐里,还好这只狗的体型不会太大导致塞不进去。
当然得有狗才算狗窝。
而就在狗钻进倒扣的瓦罐的瞬间,司陵突然感觉到周围一切天旋地转,眼前一花,竟是已经换了一处空间。
而率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双漆黑的长靴,红色的衣摆自然垂落一截在地上。
头顶传来了一个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才十几岁。
司陵心里啧了一声,暗道他费了一番功夫竟然来了一处什么都没有的秘境,更像是某个年轻修士留下的恶作剧。
“现在你看到的,可是未来声名显赫,修真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魔教教主......”
司陵听到这有点诧异,抬起头。
就算他作为散修,虽然独自修炼从未关注修真界大势,却也听过魔教教主的名号,而近日他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听到关于魔教教主身死,魔教易主的传闻。
等看到面前人的脸他瞳孔一缩,只觉得对方无比眼熟,不就是那个前几日坑了一把,让他整日恨得牙痒痒的男人。
只是眼前这道虚影看起来要年轻很多,神情也不似他记忆中那么深不可测,以及......阴险狡猾。
对方缓缓道:“......南融月。”
他的黑发高高竖起,其中一缕被编成细辫缠在额间,红衣劲装看起来肆意张扬。嘴角那种似乎没把任何人放在心上的笑容,倒是跟前几日见到的一样,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同时,让心里的某处更加躁动,非要让这个人笑不出来不可。
这个人,是南融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