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融月换了身衣服就抱胸站在旁边看着百里兰臣面对凡人的热情那种端着又不自在的感觉,心里嗤笑一声,觉得自己已经想到了自然而然整整这位宗子的办法。
段青琅的恢复能力看得实在让人咂舌,刚被蛇咬了现在又开始在地上活蹦乱跳,仿佛刚刚哭成泪人的样子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等百里兰臣装模作样又给段青琅检查了一下,看看被毒蛇咬的伤口有没有消肿,南融月端着一碟烙饼就进了屋。
“神医也辛苦了,要不要尝尝我们桃若村特色的烙饼,这可是我们特意给你做的。”
当然这个我们是指段湘。
南融月见百里兰臣不太想吃,他叹了口气,“如今家中米面余量已经不多了,开春后还涨价了,阿姐觉得亏待谁都不能亏待了救命恩人,特意让我为神医送来。”
他说到这又叹了口气,继续道:“你若不吃的话,我们心里总是内心难安,觉得白收了神医你好处。不过我也跟她说了,神医云游四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会看得上这平平无奇的烙饼,那滋味肯定也是比不上山珍海味,更配不上神医这露水一样的人,阿姐非说这是我们一片心意……”
段青琅已经张着嘴开始流口水了,不过他很快闭上嘴,观察着舅舅和神医的表情。
百里兰臣在南融月口若悬河的时候就开始一言不发地盯着他,而等他说完,他才给了南融月一个疑惑的眼神。
“箸。”
南融月露出一丝笑容,箸就是筷子,这百里兰臣还想用筷子?
他笑了笑:“神医说的什么话,我们这烙饼当然是用手拿着吃,用手。”他还强调了这两个字。
他满意地看着百里兰臣的眼皮轻轻抽了抽,他知道百里兰臣百分之百没有用手抓过东西吃,恐怕在他看来是极为野蛮人的做法。
这也怪不得他,谁让百里兰臣作为哪怕在修真界也是高高在上让普通修者望其项背的人物,所处的环境自然跟野蛮毫不沾边。
更别说这烙饼,虽然对凡人来说是果腹之物,但于已经辟谷的修真者而言,只是需要排出体外的杂质而已。
“青琅,拿一块。”南融月把盘子递过去,本来就在旁边馋了很久的段青琅立刻用手抓了一块烙饼,塞在嘴里狼吞虎咽吃起来。
南融月说完看向百里兰臣,似乎在说,看,我们就是这么吃的。他要教教这位日月派宗子,扮演普通凡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不吃?”百里兰臣突然看向他。
南融月心里冷笑一声,然后也像段青琅一样,用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发现表皮酥脆,难吃倒是不难吃。
他看向百里兰臣,已经没有方才那种耐心了,捉弄一下没给他少找麻烦的日月派修士可以说算是乐趣之一,一旦这乐趣要耽误他太多时间,就会从乐趣变为无趣了。
他挑眉道:“神医,再不吃可就冷了。”
百里兰臣看了他一眼,这次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拿起那块烙饼,然后依旧保持着刚刚坐在木凳上的姿势,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对方虽然坐在茅屋里吃着烙饼,可看起来就像是坐在华贵的宫殿里品尝着什么琼浆玉酿。
等吃完了手上那块烙饼,百里兰臣还客气道:“多谢款待。”
南融月眯了眯眼睛,总觉得对方的坐姿,还有说话的方式像他认识的一个人,不过他一时想不起来。不过百里兰臣就是百里兰臣,还能是谁。
百里兰臣当晚离开了,可南融月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对方如果跟他们一起下山是抱着什么目的的话,那么目的达成之前,对方没道理会离开。
虽然他很希望这位没事干的宗子被宗门召唤回去。
第二天他果然又在院子里看见了百里兰臣,对方似乎在跟段湘说什么。
不过也许是对方身上自带的那种气场,就算对方没有展露出修者的威压,可段湘还是不自觉地在他面前低了一头,地位分出了上下。
这就是修真者和凡人。
南融月觉得没什么好欣赏的,直接走了过去。
不过南融月还没走过去的时候,百里兰臣就已经看向他了,而且甚至有可能在更早之前,他都没看见对方之前,百里兰臣就已经看到他了。
“神医,你的意思是你会在桃若村小住?不收分文为桃若村的人治病?”段湘这下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在她看来这位白神医就是来救苦救难悬壶济世的活菩萨。
百里兰臣神色依旧冷淡,就像是只是为了通知什么。“我问过,桃若村并无大夫,治病不便,我的医庐就在离这里一里地的河边,若有需要可以去那处寻我。”
他看向南融月,淡淡道:“若所料不错,令弟身有旧疾,若不加以调理,恐怕……时日无多。”
南融月见段湘听了脸色惨白,又并无疑虑,看样这段雪宁看样子还真的有病。
他当时看那位白衣书生只是见对方虚弱的紧,看样子当时的状态并不全是风寒导致的。
“神医,你这么说就是有办法吧!”段湘激动道,若非先天有疾,她的弟弟本来会有更好的前途。
这时候她也看到了南融月,不知道他们刚刚说的话,弟弟听到了多少。
南融月自然都听到了,包括说他时日无多那句。先天有疾的既可以是他也可以是那位段雪宁,而时日无多这四个字,这百里兰臣确确实实是对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