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完全忘了自己在路上遭到截杀,被迫变道走白水城这条路的事。
反而还在想,如果不被截杀,就不会临时换路,就也不会在白水城外碰到这位长得好看的大哥了。
蓝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身材高大看着倒同青年无异,只是脸上稚气未脱,满是少年意气。
他好好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才看向已经上了马车的南融月。
南融月坐在马车上,要比他高出一截,他一身白衣,厚重的毛领披风披在他肩上,却仿佛轻得像雪。
对方在这个角度看着他时,像是居高临下的俯视,文弱苍白的脸上依旧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仿佛融化了这白水城的寒冷,可那双眼睛里却好像凉得没有任何温度。
这丝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错觉,让蓝衣少年打了个寒颤,就被对方轻缓的嗓音唤回了心神,而那丝感觉也不翼而飞。
南融月笑了笑,“还有话想说?”
蓝衣少年眨了眨眼睛,突然解下了他腰下的玉佩,塞进了南融月手里,“将来你要是去中州的话,就拿出这块玉佩,有需要的话,它会帮到你的。”
边上的杨叔忍不住捂脸,既然小主人已经送出去了,他这时候总不能跑去让对方把玉佩拿回来,也不知道跟谁学的送玉佩这套。
南融月把玉佩接了回去,什么也没说,只是坐进了马车里,拿着玉佩的手在还拂在马车垂落下的布帘上,冲他极轻的挥了挥。
等马车都出了城,杨叔才开口:“世子,我们马上也要启程了。”
“杨叔,澹州有那么厉害的人吗?他是澹州哪里人,要是当时问一问就好了。”蓝衣少年想到这里有点懊恼。
被称为杨叔的人看了一眼马车驶离的方向,沉声道:“此时连姓名都不愿意交换,自是不会告诉世子你去向,就是问也是无用。”
“我们京城有那么厉害的人吗?”蓝衣少年路上还滔滔不绝,杨叔自然知道对方这个年纪,对什么都好奇,尤其喜欢仙迹游侠故事。
杨叔有些心事,只是低声敷衍:“也许吧。”
“这算什么回答,有就是有没就是没有,杨叔你昨天看到他出手了吗?那些人比他看着更强壮,但碰到他就像纸片一样,应该很少比他更强吧。”
杨叔低声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实力更强的自然也有,所以世子切不可掉以轻心。”
他忍不住想,世子从今往后,恐怕再也不能出城了,那块玉佩,送出去就送出去了吧。
这个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眼里闪过一次黯然,看向蓝衣少年时神色也变得复杂很多。这世上还有修真者,只是比起凡人来说实在是太凤毛麟角。而且他们这一脉,注定是踏上不了仙途的。
所以他最好这辈子都不知道,关于另一个世界的存在。知道却触及不了,才是真的绝望。所以一世安稳富贵,便是王妃对他最大的期待了。
蓝衣少年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杨叔你少啰嗦了。”
*
而等马车在路上行了约莫七日后,才靠近了桃若村。南融月在附近的镇上下了马车,觉得自己在去见那位天命之子之前,得做层准备。
镇子的规模不大,而城外还有条小溪,在普通人看来可能是条河,但在南融月看来这个宽度也就一条小溪了。如今已经开春,河边的树上都冒出了新芽,这些都是魔域里见不到的景色。
因为魔域里常年受魔气影响,里面的土质漆黑,树林也会偏深偏紫一些。而且魔域里没有日光,只有无云的夜里能看见银月。
“......舅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孩童的喊声。
南融月的听觉和反应力自然是绝佳,趁着那人朝着自己扑来时,自然而然地往旁边侧过身去。而那道小影子,跑到南融月身边一个踉跄,还踩到了河边的湿泥,就这么像个球一样扑通滚进了河里,一时间水花飞溅。
小孩在河里扑通灌了好几口水,大声呼救,而且初春的水很冷,他的眼前已经模糊,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正在岸边站着无动于衷的人。
这个人......真的是他的舅舅吗?
小孩的脑子都有点空白了,只觉得水真的好冷。最近娘亲总是逼着他读书,只有舅舅在家里会帮他说些好话,舅舅在家娘亲也不会总是哭了。
南融月听到这个人刚刚叫他舅舅,可能就是书里的主角贺初九,未来会杀了他的大护法,震慑魔族让他们元气大伤,成为一统修真界的人物。
刚刚长什么样,没看清。
捞上来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