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一颗赤色的星辰大亮,充斥着的煞气几乎要吞没其他星辰的光芒。
“他没死。”镜玄光的话音落下,他周身的魔气仿佛要凝固为实质,以他为中心,他脚下的地面开裂,四周墙壁上的禁制发出强光,却还是在强撑后崩碎了。
“阁下清楚,这不过是执念而已。”声音依旧从楼中传出来,可镜玄光却无从分辨出对方的方位。
他突然迟钝地想到,若是主上在,想必能轻易揪出这个故弄玄虚的人......
若是......
是他的执念吗?
“他没死。”镜玄光重复道。
“阁下是希望南融月还活着,还是想给自己找个苟且偷生的理由。阁下若是在南融月死后追随对方而去,兴许能在黄泉路上追上对方,只可惜现在,阁下就是死,也来不及了。”
镜玄光的脸色瞬间扭曲,变幻了几个表情,一双血色的眸子比刚刚更亮了几分,同时也有几道强盛的气息在快速接近。
是三大派的人来了。
“又或者你是为了给南融月复仇?”
这道声音仿佛无处不在,而镜玄光本就不善言辞,如今更是寡言少语,他的气息在这些萦绕在耳边的话语中像是濒临某种失控边缘,让他只想破坏眼前能看到的一切死物活物,只为了让那声音闭嘴。
“阁下可知,南融月并非死于三大派之手,而是他自己。”
“轰——”上方的穹顶轰然爆碎,化为齑粉,只余淡淡浮尘飘散空中。
“与其说阁下想知道什么,不如说是想听什么,南融月若是没死,那对阁下来说意味着什么?”
镜玄光瞳孔一缩,而在他身后破风声响起,他却无暇反应,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几个字。就在分神瞬间,他的胸口已经被一柄长剑刺穿,却因为他强悍的体魄,没能被从中间撕裂成两瓣。
强劲的剑气在他的四肢百骸横冲直撞,几乎让他的身体布满裂痕。
可镜玄光脑海空茫,只余下几个字。
“意味着,你被抛弃了。”那缥缈的声音说。
抛弃。
镜玄光抬手看着自己的满手鲜血,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天劫之日,洒落他一身的血雨。
他从未设想过以这种方式感受到对方的温热。
风阙率先到了,他一身白衣,金边滚浪,剑眉星目,眸如灿星,只是脸色像兵器一样不近人情,但看自己轻易得手,眼里还是闪过一丝错愕。
听到破败的大殿内环绕出一句话,风阙有些不明所以。不过此时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镜玄光身上,不会给对方任何逃离的可能。就算一击重创对方,他也不会掉以轻心。
因为共事几十年,他也算是了解这位“同僚”。
“阁下是觉得他活着好,还是死了好?哪个才是你想得到的答案?”
都不是。
镜玄光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挖走了一块,血淋淋的,比此时他身上流的血更重。而随着伤势的加重,他的气息愈发不稳,竟像困兽一样发出低低的嘶吼,眼里血光更甚。
死了代表着,阴阳相隔,此生不复相见。可如果活着,说明,他被抛弃被丢在了原地,哪怕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对方不愿回头再看他一眼。
此时远处原来几道惊雷,细听竟是人声,而有几道人影,千里之途瞬息而至。他们穿着紫袍,袖袍上日月银纹交相辉映。
“镜玄光,我等今天就送你去见你主子!既然你主动离开魔域自投罗网,那就别想着能回去了。”
他们的气息竟都已锁定了镜玄光,却感受到一种阴冷的气息袭上心头。
明明他们人多势众,而镜玄光也不过一人,是他们板上钉钉的猎物,却有种自己成了对方猎物的荒谬感。
*
人间界正值初春,雪水刚化,若是听觉好,能听到山中冰雪消融的细碎声响,还有雪水流动的潺潺声,浮冰碰撞的摩擦声。
如今正是宸启六年,人间刚过完元日,不过人间的热闹总是吹不进寂寥的深山。平时这山路就人迹罕至,更别说更难行路的冬末初春。
一个身着红衣的青年,踩在划开的积雪上,脚下漆黑的泥土混杂着雪水,道路泥泞湿滑,他却如履平地,行动一点不受影响。
此人正是离开了魔域的南融月,自庸城往东,便接近人间界了,可离王城还有相当远的距离。
人间界与修真界的联系并不紧密,毕竟从踏入修仙一途,自然就脱出了凡人,看不上人间之事,就导致大多数凡人并不知晓“仙人”的存在。
有些修仙之人途经人间界也会隐匿身份,当然也有修士愿意展露神通,被奉为国师的也不是没有。只是对大多数修士来说,人间界的所谓宝物,在他们看来一文不值,反倒为那点虚荣,影响了修为进境,才是得不偿失。
南融月来了人间界易容后被拦在了城外才发现,这里跟修真界不一样,凡人要想进城,需要路引。
他作为前合体巅峰修士,踩一脚修真界都会震两下的前魔教教主,怎么会有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