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踏过栏杆、跃向对面矮楼的瞬间,身后的房门被撞开,几束刺眼的白光交错扫过,屋内亮如白昼,玻璃反射的强光划过辛娅的脸。
“我以为你睡了。”
“本能而已,还好你没放屏蔽器。”
赫尔希悻悻地转移话题:“我记得房屋检查没有武装执法权。”
他看得清楚,那伙人全副武装。
“这种话听听就得了。”
“他们经常这样半夜突袭?”
见屋内没人,他们开始四处扫荡,茶几被掀翻,柜子被打开,大小物件哗啦全倒在地上。就这样翻了一通,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才离开。
这番风波没有惊动任何人。
离开辛娅的家,他们径直下楼,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赫尔希发现了不对劲。
“是冲着你来的。”
“嗯,乔伊斯。”她看上去早有预料。
“那个中介,为什么?”
“他看出我们有钱,于是联合房屋管理的人,想敲一笔罚款。你以为在这里开中介公司的都是什么人?要么背靠帮派,要么背靠官方,没一个省油的灯。”
她伸了个懒腰。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自以为是——”
“没有怪你,”她转过脸直视他,“我说这些,也不是想教训你。哪怕最后还是变得一团糟,我也享受过了,不亏。”
她低声笑:“我会记在心里。”
“我也一样。”
抬起双眸时,迎面撞上的是他的眼神,清澈,真挚,如一汪碧水。目光下移,滑过鼻尖,最终落在那似弯非弯的唇角,她抬手去碰,指腹刚触上那片温热,手腕就被握住。
掌心炙热,是他鼓动的胸口。
她不记得是谁先开始的。他的气息在她唇齿间缠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她不自觉地仰起头,贪婪地汲取,而未等她多费力气,他就已经托住她的后脑,俯身压得更低。
心脏在她的掌心跳动,几乎要撞出肋骨。
她微微睁眼,竟是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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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
轻响惊醒了辛娅。
她撑着脑袋在工位上睡着了,乍一睁眼,还有些茫然。映入眼帘的是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一旁的咖啡。
“抱歉,吵醒你了?”温景桓关切地道,“上次看你买了这家的咖啡,我路过时顺便买了,现在还热着。”
上次?她又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醒过来。应该是那天早上,从赫尔希的公寓来异管局的路上买的吧,她自己都没留意招牌。
“谢谢。”
温景桓又看向光屏:“还没到上班时间,你是不是很早就来了?早餐吃了吗?”
“现在去吃,”她抬起手腕看时间,“帮我把曙光家园的任务报告写一下吧。”
温景桓正打算陪她去食堂,听她语气疲惫地吩咐,也只得应下。
她拿起咖啡走了,一直乘电梯到中庭的食堂,才原封不动地丢进垃圾箱。
从昨晚到现在只睡了三个小时。他们翻回家中后,横躺在单人床上睡了,没有人有心思去理会那一地狼藉。
她盖被子,赫尔希搭了件外套,二人之间的距离被枕头塞满。
不知过了多久,她猜他也在装睡,于是喊了一声,他果然应了。
他们就这样维持着背对背的姿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有时她好半天没声音,赫尔希以为她睡着了,便也放轻呼吸,盯着墙壁,半睡半醒间,他觉得这小小的屋子像巢穴,四面八方的墙倾倒下来,把他和她紧紧包裹。
要是再也不会天亮就好了。
而辛娅只是走神了,她满脑子只有那个吻。
电梯门开了,她摇摇头,把画面甩掉。
熟悉的气息擦过肩侧,她还有些愣神,那人像是不小心撞上来的,慌张地退了半步,却恰到好处地扶了她一下,很快离开。
赫尔希。
重新合上的电梯门将他们分开,她胸中像被抽走了什么,空落落的。
掌心却多了一样东西,她看也没看,握紧它揣进口袋。那是伪装成耳坠的微型监听终端。
叮。私人终端同时弹出两条消息。一条来自房屋登记机构,告知她住所登记信息已更新,住址由上层区内环区观澜道35号安德里亚顶层公寓PH1,变更为下层区西区双桥路新桥花园502,也就是她的新家。
另一条,是乔伊斯发的。
乔伊斯没事人一样,恭喜她正式入住,顺便发来费用明细。服务费、税费、交通费、手续费,加上约定俗成的小费,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几乎要赶上一个月房租了。
房租还要押三付一。
辛娅对着余额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