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护服该升级了,我会给后勤处提意见,要求购入更高级别的污染防护装备,这完全是为了执行员的安全着想。局长会同意的,如果她不想异管局因为员工折损率太高而遭人诟病的话。”
“祝你成功吧。”
“辛娅,”他这一声更多是无奈的意味,“我是认真的。”
“我简直不知道异管局的名声还能怎么跌。”
“这就是问题所在,如果无法保障前线人员的安全,污染事故势必难以处置,民众质疑异管局尸位素餐,矛盾会更加激化。”
“你是这样想的?”辛娅的笑容里带了些惊讶。
“哪怕民众看到异管局的人都要背地里骂两句,但谁都不会否认,异管局对维持安全和稳定确实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不管上层愿不愿意承认,这才是异管局存在的基石。”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天真……”她仰面枕在双臂上,没有说更多。
她看出他是认真的,而他确实有能力去做,虽然事态并不一定能朝着想象的方向发展就是了。
可话又说回来,谁知道呢。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想嘲讽。”
“我没有。”
“我不会在意的。”
“你是不是过得太顺风顺水了,才会这么自信。”
“我当然能接受失败,但这不是不作为的理由,”他目光灼灼,“其实,我们都一样,我试图用义脑穷尽所有的可能性,而你,试图用视野掌控所有的因素,某种程度上,你的控制欲不比我轻。”
辛娅一时哑然,半晌才恨恨道:“……谁跟你一样。”
“所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污染症的意外是怎么发生的了?”
咔。
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范安柏显然也感觉到了那诡异的低压,他停在跨步进来的姿势,感应门因此迟迟没有关闭。
这更尴尬了。
“辛娅小姐看来恢复得不错。”他弯起嘴角。
“这位是范安柏医生,我的私人医疗顾问。”
辛娅朝他点点头,正要开口,床头的私人终端震了起来,她瞥向亮起的屏幕:霍瑞。
“喂。”
她接起时,没有称呼。霍瑞很少会在工作时间直接用个人线路联系她,她不确定赫尔希有没有看到来电显示,但他已经站起身,动作利落地离开病房。
“什么事?”她压低声音。
“有一个任务,暂时被我压下来了,”霍瑞等了几秒后才答,“那边有人?”
“是赫尔希,他出去了。”
“任务地点是下层区东区,临近N23禁区,原来的深河工业园区附近。”
听到这个地名,辛娅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又松开:“任务目标是?”
“中央议事庭计划推进 N23禁区的防线,将深河工业园作为前线哨所,前序的勘探工作交给你最合适。但深河工业园……”她语气沉下,“你行吗,能不能去?”
“你让我去我就去啰。”
霍瑞按了按眉心:“别吊儿郎当的,我不是在逼你,你不愿意的话我就安排给别人,无非就是多带几个技术人员。”
“这么纠结,不像你。”
霍瑞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钢笔:“一方面,你执行这次勘探任务,效率更高;可另一方面,深河工业园是青鸟的产业,突然启用,背后少不了他们的推动,如果是这样,你露面不是好事,我不希望他们会注意到你。”
辛娅听出了她的意思:“我最熟悉,当然是我去。把任务派给赫尔希,我跟着,不留下任何记录。”
“嗯,可以,”霍瑞突然话头一转,“你和赫尔希在一起做什么?”
辛娅正想找理由搪塞,只听她又说:“今天能搞定吗?”
辛娅望向墙上的时钟:周六,下午14时30分。
“……姨,你做个人吧。”
“时间紧迫,没其他问题就马上动身。”霍瑞不由分说地挂了通讯。
辛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抬头看了看输液瓶,还有三分之一。她调快滴速,一手端着个人终端,调出青鸟深河工业园的地图。
青鸟深河工业园建立时,还处于N23禁区防线之外,后来污染尘扩散,禁区范围侵入深河西岸数百米,防线不得不后退,连同工业园在内的数个园区紧急退出。位于禁区防线边缘的园区都是为了污染相关研究而设立的,这一撤离,损失不可估量。
近年,深河西岸的污染尘有了消退趋势,重建哨所倒不奇怪,但霍瑞的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
怎么偏偏从距离防线最远的地方开始?
她按下战术终端:“赫尔希,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