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关掉了异能屏蔽装置,大量视觉信息如潮水一般涌进脑海时,她才松了一口气。
“我还能和你搭档吗?”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看也没看:“这有什么难的,你一句话谁敢不听。”
“我不会用那种手段逼迫你,我只问你,同不同意?”
“不。”
意料之内。赫尔希没再坚持。
“好,知道了,”他站起身,取走盖在她身上的风衣,“伤虽然痊愈了,但医生建议多休息两天。”
那淡淡的草木气息也随之被抽走,连同他的身影一起隔绝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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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娅在体能训练场看到了温景桓。
他穿着一套黑色的普通作战服,作战服紧贴身体,勾勒出经过强化的肌肉线条,大汗淋漓地靠在攀爬架旁。那组金属攀爬框架由横杆、绳网、不稳定平台等部分组成,会根据设定,自动变形重组,模拟复杂多样的城市地形。
光屏显示着他的训练数据,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四个小时。
“辛娅姐。”他抬起头一愣,站直身子。
辛娅不太想理会,只“嗯”了声,绑紧护腕,走向另一头的反应墙。
“辛娅姐!我知道这次任务是我拖了后腿……”
“你不是新人了,应该知道任务报告需要队长签字才能提交。”
温景桓没料到她会转到这个话题,喉头一噎,才继续回答:“……对,因为,巴顿长官得知任务评级高于预估,要求我们立即提交详细报告,当时辛娅姐你在治疗舱,我就……没有打扰。”
辛娅没有表情:“别在我面前玩戴高帽那套。”
她不再说更多。她很清楚,温景桓在报告里的那些矫饰和美化,并不是推卸责任,而仅仅是为了在众人眼里留下好形象而已。任务若是真出了差错,担责的只能是她,他不会有任何过错。
巴顿哪里是为了任务报告来的,他怕的是她没护好温景桓,自己也要跟着遭殃。
果不其然,巴顿的通讯连了进来:
“辛娅,来我办公室。”
她拉上外套拉链就走,温景桓忙不迭地跟上:“我已经和长官解释过,是我的问题。”
“闭嘴,”她抱着双臂,眼里寒意更盛,“别装出这副无知的蠢样,你那些心思,真以为我看不出?”
“我没有——”
“你可以动用手里的权力,把我绑在你身边。但别忘了,在战场上,你的命是交到我手里的,拖你陪葬,我不亏。”
她的声音不高,字字透着讽刺:
“你该不会以为,当众替我说了句话,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吧?”
“我没有这么想,辛娅,”他没有移开视线,反而迎上她的目光,“我只想帮到你。我会继续努力,直到够格站在你身边,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脸上是一种干干净净的坦荡,甚至含了几分怜悯的意味,仿佛她说那番话只是情绪发泄,而非事实。
辛娅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像是指腹里扎了一根小刺,不值得跳脚,却也膈应。偏偏那人还会温和地盖住你的伤口,说“没事的”。
最费解的,是眼前这人突然有一种熟悉感,似乎……她曾见过他。
她离去的脚步声很重。
巴顿把手里的茶杯一放,抬眼道:“为什么不先把人带出来?那段录像要是被温议员看到了,你怎么解释?我让你带他,不是让你把他当诱饵用。”
他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向后靠去。
“不尽快消灭,污染区会进一步扩大。”
“不是已经建好防线了吗!你搞这么大阵仗,结果连换人进去的工夫都没有?”
“有,但没必要,”辛娅答道,“我相信温景桓执行员应该不会想当逃兵,这次任务,他出力不少。”
“辛娅,我警告你,如果再有下次……”
冠冕堂皇的借口让他嘴角抽了抽,似乎是在绞尽脑汁地想出像样的威胁,而辛娅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就好自为之。”他咬牙。能怎么样,磋磨归磋磨,总不能把王牌拱手让人。
“是,长官,我会全力保证队员的安全。”
巴顿见她如此,也没有再继续训斥的理由,他不耐烦地抬了抬手。
她鞋跟“咔”地并拢,微微欠身离去。
办公桌上多了一杯咖啡。冰的,加了奶,不是便利店的包装。杯下贴心地垫了一块粉色杯垫,没有洇湿桌面。
她对上了温景桓关切的眼神。
啪。
一只手从身侧伸出,扣着杯盖拎起了还在冒冷气的咖啡,二话不说就扔进垃圾桶。
鸦雀无声。
“出来,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