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有苦说不出,索性不出声,沉默着看着她。
“一定是你带坏我女儿了,我们晴晴很乖的,从来不偷跑出去,从来都会只听妈妈的话。”
林诗感觉自己身体悬空,四肢突然冒出黑影,它的手在慢慢合并,而身上的禁锢也在慢慢收紧,勒得她生疼。
林诗一边苦苦支撑着,一边脑子快速回想尤晴刚刚说的话。
“没有,尤晴一直都在这个房间里,她并没有出去的。”
既然她能够逃出去,这也就说明这个房间她肯定做了什么,让这个东西认定她还在这个房间的假象吧。
“不对,她已经走了。”
影子变幻成女人的样子,手上青筋暴起,一下子将她提起来,力气逐渐加重。
林诗拼命挣扎,可浑身使不上劲。
为什么呢,到底是哪一步错了,气味为什么消散了呢?
意识弥留之际,她感觉有一道刺眼的光芒将她包裏,身上的束缚也在一点一点褪去,她眯起眼,想看清楚发生什么,那个影子飞出去了,随之回去的还有一个小光点,那是什么?
林诗下意识摸向口袋,是上次自己拿到的录音带,作为关键线索,本以为这个会有其它的作用,没有想到,在关键时刻替自己挡住这一击。
此时门已经开了,林诗强撑着身子站起来,拾起掉落在地上的磁带,跑了出去。
——
又是一道长长的走廊,齐月在前面走着,她听到身后传来滴水的声音。
滴答滴答。
是哪里在漏水吗?
齐月回头,身后并没有什么东西。
她没有去理,漏水就漏水吧,反正她也解决不了什么,现在当务之急是得想办法从这里面出去。
是的,她已经在这里走很久了。
周围只是一道冰冷的墙壁,一条直线,可出口却怎么也找不到,等她察觉不对想往回走朝刚进来的入口时,也发现不见了。
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直线。
她继续往前时,那滴答声再次从她的身后响起。
滴答滴答。
看样子很有规律。
齐月以为这会是天花板掉下来的,这里的天花板不知道是否是因年代久远的原因,上面已经是猪肝一样的颜色,还有密密麻麻黑色的墨点,看起来有些奇怪,但是这个上面并没有水滴掉落下来。
齐月脚已经生疼,可是她不敢停下来,四周房间严密排布,一间间,已经生锈的铁门看上去还是很结实,上面有地方凸起,就像是什么撞上去了,这里的门都紧锁着,门上开了一个透明的可以摇下来的小窗口,这里都从外面那铁板给定死住,像是里面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这不会是进了什么疯人院吧?
齐月脑海里刚起这种想法就被压下去,这里可是医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太荒谬了。
没办法。
她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走着。
她感觉水滴的位置离她越来越近,她慢慢停下来,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头顶一凉,有一滴落在她的头顶,下意识地去摸,指尖留下一抹暗红,扑鼻而来的是酸味。
她来不及有情绪反应,头僵硬往上望,一块暗红的铁板翘起,露出里面的水管,正往下一滴一滴滴水。
还好,她快步离开这个底下,以免砸到。
放下心来,继续往前走,只不过这次她步伐变慢,也许是一直以来那个心中沉重的石头落地,也许是走这么久并没有遇到危险的侥幸,也许是脚实在是疼得厉害,种种原因牵扯着她的神经,让她想着慢些,缓些就好。
她靠在有些发白的墙壁上,脱下鞋袜,真是糟糕,脚底已经起泡了,又被磨掉,看着有些吓人。
这里是医院,四周就没有药箱吗?
她又细细穿好,只得慢慢往前走。
这次,天花板上滴的水越来越多了,周遭都弥漫着一股酸味,还有些发臭。
她站在原地,看向天花板,几乎所有的铁板都往一边翘起之前看都没坏啊。
她刚想走几步,发现地开始变得软塌塌,走在上面根本站不稳,四周墙壁从灰扑扑的漆面变成猪肝色的样子,就像是长出来的一样。
触感和地板上的触感一样,很舒服,但很粘手,只是摸了下表层,就已经粘到上面,得用力拔才能拔出来。
齐月不敢往前走了,只得往回走,看着身后的墙壁慢慢都变成猪肝色,看着有些怪异。
就在这时,之前紧锁着的铁门突然从内里打开,发出嘎吱嘎吱声音,混杂着水声,和水滴在她脑袋上发出的凉意,她感觉全身都如同冰霜一般,只想赶快逃离。
“轰——”
她面前突然多出一块猪肝色的墙,堵住她的去路。
那块墙停了下又往前继续移动,渐渐朝她逼近。
齐月往转过身,可身后也出现同样的墙壁,它们朝她吐出黏液,一下一下,齐月快速躲避,眼看到近退两难之际,她旁边的铁门吸引到她的注意力。
铁门并没有像其它们很大力打开,而是只打开着一条门缝,就像是人为给打开的一样,里面黑漆漆的,但其它的铁门里面的场景都已被猪肝墙壁给占据,只有这扇铁门里面,还保持原来的样子。
没有时间犹豫,齐月脚现在不太适合跑,躲避攻击只是一时,下一次她并没有把握能够躲避,更何况身边的地砖剩原样的不多了,很快这里就会被彻底变样。
她还是选择来到铁门房间,只是她刚刚踏进这里,门就被猛然地关上。
吓她一大跳。
反过神来看到这间房间里,似乎有一股很重的药气,夹杂着一股药气都掩盖不了臭味。
齐月捂着鼻子走近。
病床上似乎还躺着一个人,她就这样静静闭着眼,好像没有呼吸,可她戴着的氧气管还能看到里面有微弱的气息,她的手很瘦小,上面有着大大小小的针管痕迹。
仪器也还在开着,显示着她的生命体征。
那张瘦小脸上,已经都能看见骨头了,她睡得很不塌实,在睡梦中都还皱着眉。
而那恶臭的来源,似乎就是她身下的被褥,本来很洁白的床单现在变得深黄,上面还发霉了,看着很久没洗,揭开被子,里面更是不忍直视。
齐月不禁发想,这个人到底在这里躺了多久,这里还是医院吗?仅仅只是维持生命体征,该有的护理和基本的营养一点都没有吗?怎么能让人变得这样?
同时,那个最深的疑问也渐渐浮出水面,为什么只有这间房间没有变成外面的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