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与顾峰对视一眼。赵珩伤重,大规模行动不便;顾峰虽有奇能,但身份敏感,且“时空眩晕”是个隐患。但此刻,已无更好选择。
“可以。”赵珩沉声道,“但我们这些人,目标太大,全部潜入不可能。王贲,你挑选五名最精干的‘隐刃’队员,加上岩诺、依米,随我和顾峰入城。其余人,由你率领,在城外这片区域继续潜伏,建立隐蔽营地,保持通讯,随时准备接应。阿兰娜姑娘,你的人……”
“我们跟你进去。”阿兰娜不容置疑地说,眼神坚定,“南疆的手段,在城里或许也能派上用场。而且,关于太子与萨图勾结的证据,我们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顾峰沉吟片刻,对陈安道:“陈兄弟,除了潜入汇合,五殿下对‘破局’本身,可有具体想法?比如,如何利用那三日期限,如何制造混乱,如何争取那些观望势力?”
陈安摇头:“殿下只说,需与王爷和顾先生当面详议。但殿下提到,关键在于‘时机’与‘人心’。登基大典是太子他最脆弱、最不容有失的时刻。”
顾峰眼中光芒闪动,大脑飞速运转,结合现代特种作战与信息战思想,一个大胆而缜密的方案雏形逐渐成形。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清晰:
“时间只有三天,常规方法来不及。我们需要一个‘斩首行动’与‘舆论战’结合的组合拳。”
“斩首行动?舆论战?”赵琛和众人都有些不解。
顾峰解释道:“所谓‘斩首’,并非直接刺杀太子——那难度太大,且易引发更大混乱,反令太子党羽借机彻底清洗。我们的目标,是瘫痪或扰乱登基大典的关键环节,营救或保护关键人物如被软禁的老臣,同时,获取并公开能证明太子弑父篡位、勾结南疆的确凿证据。需要一支最精锐的小队,执行潜入、破坏、营救、取证等任务。”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舆论战’,就是要在京城内外,最快速度地散播不利于太子的传言,尤其是关于先帝暴毙的疑点、太子与南疆‘黑巫’合作的具体细节。传言要半真半假,细节丰富,直指人心最恐惧和反感之处——弑父、悖伦、勾结蛮夷、使用妖术。要让这些传言,在官员、军队、乃至市井百姓中悄悄流传,引发普遍的怀疑、恐惧和不满。当人心浮动,太子的统治基础就会出现裂痕。届时,我们再抛出部分真实证据,或制造一些‘意外’让证据‘偶然’曝光,便能将裂痕扩大,甚至可能引发部分军队倒戈或官员公开质疑。”
这个计划既狠辣又精准,直击要害。赵珩听得眼中精光连闪:“具体如何操作?潜入小队如何分工?传言如何散播?”
顾峰走到一片稍平整的沙地前,捡起一根枯枝,开始勾画:“潜入小队,需分三组。第一组,由我和石骁带领,负责核心任务:潜入太子可能存放关键证据之处,同时,视情况尝试接触关键人物比如杨太师。我的……特殊能力,或许能帮上忙。”
“第二组,由阿兰娜和岩诺带领,南疆的兄弟为主。你们的任务是利用南疆的隐蔽、用毒、制造小型混乱等手段,在登基大典前夜或当日,于城中多处非核心但人流量大的地方制造火灾、毒虫泛滥、水源污染等‘意外’,牵制守军兵力,制造恐慌气氛,同时也可散播关于南疆邪术的传言。”
“第三组,由王贲挑选两名最机警的‘隐刃’队员,负责联络和支援,确保各小组之间的信息畅通,以及在必要时接应撤离。”
“至于传言散播,”顾峰看向陈安,“这需要五殿下在城中的地下网络全力发动。利用茶楼酒肆的说书人、走街串巷的小贩、甚至青楼楚馆、街头乞丐,用最快的速度,将我们编好的‘故事’散播出去。故事要生动,要有‘细节’,比如‘东宫某侍卫亲眼所见’、‘南疆巫师遗落的信物’等等。同时,可以仿造几份看似机密、实为伪造的‘南疆密信’或‘东宫手谕’,用巧妙的方式让其‘意外’被发现。”
陈安听得目瞪口呆,旋即兴奋起来:“妙!此计若成,必能让太子焦头烂额,人心大乱!五殿下在城中确实掌握部分这样的渠道,散播消息不难!伪造文书……刑部有高手可为之!”
赵珩思索着计划的每一个环节,权衡风险。计划很大胆,依赖精准的执行和一定运气,但确实是目前绝境中唯一可能翻盘的机会。
他看向顾峰,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就依此计。细节我们入城后与五哥再行完善。王贲,立刻安排人手。陈安,带我们去暗道入口。今夜,我们必须进入京城!”
夜色渐深,北风呼号。废弃砖窑内阴冷潮湿,但无人在意。在陈安的引领下,赵珩、顾峰、石骁等精选的十余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一条狭窄、曲折、满是积水和朽木气味的古老暗道。暗道蜿蜒向下,仿佛通向地狱,又仿佛通向希望。
头顶上方,是戒严的、被太子铁腕控制的京城。而他们,如同一把即将刺入心脏的尖刀,正从最意想不到的方位,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