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上几十双漂亮的金色眼睛精神抖擞地延伸转动着,温茉看到了虫子的喉咙、胃部。
它的喉咙上长着三圈螺旋状倒刺,犹如鲨鱼的牙齿般密集尖锐,能够轻易将食物碾成肉泥,它没有内脏,只有一个大到占满肚子的胃部,里面有厚厚的绿色胃酸,胃部是红色的,肉壁上长满了蛛网般的筋膜。
此刻在胃液中飘荡的是几块碎骨头,看着像人类的手骨,这些骨头被腐蚀着,散发着滋滋热气。
陆地族受不了深海族的腥味,于是这只虫子下意识把温茉的手吐了出来,嫌弃地欲将她扔回地上,温茉眨了眨眼,刚想发动攻击从内部撕碎它,就敏锐地听到了风雪声外的呼吸和奔跑声。
她当即把手臂变为正常,切换为一脸惊恐的表情挣扎着,她开始小声抽泣着,眼泪瞬间飙出,又因为太过寒冷几乎是瞬间就粘在眼下变为冰泪珠。
远处粗重的呼吸声和踩在雪上奔跑的咯吱声更近了。温茉估摸着大概有十几个人,与此同时,她闻到了硝烟和火把的味道。
虫子应当也察觉到了,它趴了身体呈攻击状,舌头使劲推着温茉,温茉强忍着恶心使劲扣着它的牙齿,她的力量太大,直接把虫子变异过的牙掰了下来,于是虫子恼火地伸手掐住了她的腰——
当一群高大强壮,扛着机枪重炮的雇佣兵冲破风雪到达时,见到的就是虫子将要折断单薄少女腰部的画面。
奄奄一息的黑发少女手臂和脸颊上都沾着红色的血,她只穿着单薄的衣服,连鞋子都没有,全身裸露的皮肤都已经冻了一层冰霜,见到他们,她突然爆发了极大的求生意志:
“救救我,我不想死……”她的声音颤抖而沙哑,带着泣音,这一句好像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力量,接着她头一歪昏迷了过去。
温步惊和一些驻足的鬼魂就这么飘在空中看温茉的表演。
雇佣兵们的眼里都燃起了熊熊怒火,为首的大高个更是厉声道:“开炮!”
于是所有人肩头扛着的重击炮都朝虫子射了过去,这些炮弹全部击中了虫子的喉部,硬生生“凿”出了一个小洞,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虫子感受到了痛苦。
它将温茉像球一样狠狠投掷向挑衅它的人类中。
为首的大高个立刻飞身接住了温茉,抱着她在雪地滚了几圈才停下,温茉的脸埋进这人的胸口,闻到了一股很腻的奶香味。
“还有脉搏!”这人戴着皮革手套,她咬下一只手套,用粗糙厚实的手掌覆盖在温茉颈间,几秒后惊喜道。
这位雇佣兵把温茉紧紧抱在胸前,解开厚大衣将她包住,温茉脸上的冰霜因为她的体温而融化成湿答答的水,她也毫不在意,只是用疼惜的语调道:
“这孩子的皮肤都被冻坏了!”
温茉的脸躲在大衣和她的胸前,不知为何产生了一丝安心感,仿佛不远处激烈的打斗嘶吼,肆虐的风雪都离她远去。
温步惊幽幽地蹲在温茉身边,摸了摸她的小腿,轻轻嘟囔道:“这群人是怎么突然冲出来的,完全没察觉啊。”
“不过看起来很猛,应该能把这虫子打跑吧?”
它还想试试,用鬼火烧这种硬邦邦虫子的效果如何呢,被这群人搅了局。
温茉动了动腿安抚它,接着她强迫自己真正昏死了过去。
……
一簇温暖摇曳的烛光中,温茉睁开了眼,在看到床边一排的背影后,她抱着被子惊恐地缩向床脚。
“你们……是谁!?”她色厉内荏道,声音嘶哑得不像样。
“嗳?醒这么快?”较为熟悉的一道嗓音响起,坐在温茉枕头边的一个女人转过了身体,她正抱着一个小婴儿哺乳,同时抬起一只手作投降状。
“你伤得很严重,暂时不要乱动吧?哈哈哈,我叫阿西娜,孩子,你一个外国人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阿西娜的语速很快咬词也很黏糊,幸好温茉听得懂,她心里不禁有些暗喜,面上却是一脸忧伤迷茫:
“我、我忘记了……我记得飞机坠毁了,我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这是哪里?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被纱布包成粽子的双手猛地捧住了脑袋,闭眼颤抖着。
听到这话,不只是阿西娜,狭小木质房间内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他们神情各异,但都保持着怀疑的目光。
飞机?暴风雪地带怎么会有飞机经过?除非是……那些逃命的权贵。
在给少女上药的时候,阿西娜和医生已经分析过她的身份了。黑发黑眸身材轻柔,五官虽然立体美丽但明显是一副外国人长相。
阿西娜已经自动给温茉脑补了一个身份:留学在这块大陆,坐飞机想逃回已经安全的祖国但运气很差的学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