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乘青叹气:“这是深海族原首领的目标。”他拉长声音:“另外两支没脑子的,就是单纯地想落地生根,霸占地球~”
温茉低头琢磨:“那我,我现在是首领,我们深海族不发起进攻,人类应该很快就可以消灭别的虫族吧。”
“你怎么想得这么天真?”桑乘青劈头盖脸一顿发问:
“你想休战,另外两支允许吗?可别忘了,这次进攻人类是深海族先突然开始的,接着陆地族才出现,发起者拱完火就想跑?哪有这么好的事?”
“就算你能躲,不被陆地族首领找到撕碎,但你的基因已彻底改变,生命以千年起步万年封顶,你该怎样藏匿于人类社会?”
温茉脸色煞白。
桑乘青继续输出:“再者,巨人族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他们有更先进的科技,一小时内就能锁定你,接着你就可以被开膛破肚了,哦我忘了,你是唯一有产卵能力的虫,你可能会被关起来强制催熟,然后无数的后代被用于研究。”
“你明白吗,你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不要拘泥于人类的情情爱爱,努力变强,这样才能在巨人族到来时,可以死得没那么惨。”
“至于人类被入侵,关你什么事?就暂时让陆地族闹去吧,转移注意力也好,你就趁机默默发育,不要还没跟巨人族打就被人类搞死了。”
“别想着跟人类合作,他们巨人族和人类才是一家,人类就是体型小点,蠢点,长得都差不多,巨人族抛出些高科技,高待遇,人家分分钟抱在一起亲热。”
“忘掉人类的一切,活着迎战巨人族吧,首领的使命就是这样,要为族群和逝去的同胞战斗。”
好沉重的使命……
温茉六神无主:“我该怎么样变强大呢?你会帮我吗?首领能转移给别人吗……”
桑乘青:“你以为这是游戏账号吗想转就转?我建议你心理承受能力强点,也别想着去死。你一死,我那些脑子小小的同胞就要疯了,到时候才是地球的末日。”
“那你帮我……”
“我只能给你提点建议,我和其他有脑子有品位的虫在人类世界混得好好的,半脱离族群了,就想享受生活,而且我已经活了两千多年了,大不了就去死。”
“为什么不帮我。”温茉抓着脑袋,被吓出点点泪花,她头顶的触手像马达一样狂甩,发出噗叽叽的声响。
截至昨天,温茉的人生规划还是老老实实当人,以后做个医生,现在他告诉她,她死也不行,活着不变强以后就要被当盘菜切?
温茉精神恍惚。
“其实我真的能力有限,这么说吧,我属于一代,钻进人类身体后,通过自残可以再脱离选择新的宿体,但是太过虚弱能力几乎都没有了,只有一项迷幻效果,也就能迷住外面那两个傻警察了。上个首领来地球后所生的二代只有一次寄生机会,但二代更凶残,是没有思想的傀儡,也帮不到你什么。”
“你领着二代大摇大摆出门人家一会儿就来给你俩轰了。”
说了一大堆话,桑乘青嘴角起了沫子,他用手帕擦了擦,继续品起了酒。
嗯,这具身体又老了,找时间再换个吧。
“不帮就不帮,我还有其他助力……”好一会后,温茉摸着手腕上的玉镯嘟囔着,接着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蹬开车门,气咻咻地离开,不远处被迷幻的警卫朦朦胧胧地惊醒,摸不着头脑地跟上。
这个小首领真可爱啊……
桑乘青看着她的背影,笑弯了眼,他拉开抽屉露出一台卫星电话,“喂,我按照你的要求给我们的新母亲‘启蒙’了,你可要兑现自己的承诺啊。”
“滋滋——”
两声电流过后,电话被掐断了。
见温茉脸色难看地回来,桑兰挽住她的手,关切询问道:“怎么去那么久呀?身体不舒服吗?”
温茉摇摇头,欲言又止地看着她,桑兰有些惊慌地拨弄了下斜刘海,“怎么这样看着我,我头发乱了吗?”
“没乱,可能是我想多了。”温茉其实想问桑兰有没有感觉到她爸爸的异样,但又感觉贸然询问会很突兀,就闭上了嘴。
队伍长得看不到头,耽搁了这么久回来,桑兰几人也才往前挪动了几百米,体育场虽然是全封闭的,但今天阳光明媚,为了消散场馆内死气沉沉的萎靡氛围,顶棚被打开了。
今天的气温大概是二十度,正是对于人体来说很舒适的范围,但顶着午间的大太阳晒了十几分钟,温茉就感觉头晕目眩,嘴唇起了干皮,浑身都有些无力。
温茉已经发现了,只要自己情绪波动过大,头顶就会长出触手,但她现在心一直静不下来,那两根小玩意怎么都收不回去。
从下车到现在她一直戴着帽子,压得触手有点疼也只能忍着,但随着体温升高,触手蔫哒哒地有些缩水,最后又主动钻回头皮里。
温茉心里一喜,很好,只要下次这玩意再出现,她就想办法让体温升高。
桑乘青说这是她大脑的……一部分,但温茉完全控制不了,她甚至觉得这两根触手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反馈了她自己的情绪。
桑兰跟钱弓说话,回头看见温茉额头的虚汗和虚弱的神色,吓了一跳,“温茉,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其实我来的时候已经在车上吃过了,我就替你领午餐就好。”
为了防止恶意领取食物,军队发放食物要求必须本人亲自到场不能代领,还会给领取者手背上印下一种用特殊光线才能看到的图案,这种图案擦不掉,只能等时间久了自然模糊消失。
温茉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同时她也看出桑兰和钱弓两人间气氛有些暧昧,于是嘱咐他们注意安全后自行离开了。
两个警卫兵始终保持着距离跟着她,见她进了女厕,其中一个点了点头走开了,另一个还守着,不时探头看一眼,温茉弯腰洗脸,从镜中对视上后瞪了他一眼。
那警卫兵摸了摸鼻子,眼观鼻鼻观心收回脑袋。
几分钟后温茉走出去,走开的那个警卫兵气喘吁吁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些高热量零食和三瓶水。
明显是三个人的量,但看见这俩人盯着食物咽口水的模样,温茉只拿走了一瓶水,其余的都给了他们。
她清楚自己需要大量的补水,她现在很想脱掉所有的衣服泡进深不见底的寒潭中。
只有看台下小房间有空调,赵雷和赵妈已经停止哭泣,沉默地拥抱着,见到温茉,赵妈低头掩面,不想流露出自己狼狈的面。
赵雷眼睛肿得像悲伤蛙,他忍不住大吐苦水:“温茉,我爸没了……”
“你舅舅还活着啊。”说完,温茉感到这话有些冷酷无情,于是放缓了语气道:“我在警局看见你舅了,赵雷,别放弃,你不会流落成平民的,还是有翻身的余地。”
这个二世祖流的眼泪都是为自己没了靠山而恐惧,要说对他爸本人有多深的感情,那不可能,市长可是秘密有十几个孩子呢。
“温茉,局长说你散心好了就回去,别让她亲自来抓你。”警卫站门口说。
温茉对赵雷伸出手:“跟我一块走,现在副局长和局长家应该站在一起,别悲春伤秋了,回去说服你舅别再跟我妈对着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