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踏雪那杯,他为其雕了个憨态可掬的猫咪脑袋,末了,环顾一周,这才发现踏雪不见了。
“它人呢?”
谢轻荼抿一口茶,轻笑:“守财奴守金库去了,放心罢,闻到香味了自然会来。”
柏玲一杯下肚,意犹未尽:“好喝,桃汁的甜味中和了乌龙茶的苦涩,混在一起丝毫不显突兀。裴小哥,你之前可是调制过这种茶饮,我从未想过还能这般搭配。”
裴宴辞从前哪里有钱买水果,只幼时,某日裴父拎了一小筐红毛丹回家,以讨娘亲欢心,他也沾光尝了几枚,那滋味,现下早已忘却了。
他摇摇头:“今日一早想的。”
“天赋异禀。”柏玲惊叹,“不过这桃汁乌龙也没用到牛乳啊?”
“那是用作另道茶饮的…你还喝得下么?”
她打个饱嗝:“勉勉强强?”
“好罢,我去瞧瞧牛乳煮好了没。”
柏玲瘫在椅子上轻揉肚皮,想起什么似的,倏然着急忙慌往门外去:“糟了,该去迎客了,正好消消食。”
临出门,她不忘回头道:“谢掌柜,你们记得给我留一份啊。”
谁成想今日的头一位客人是像阵风般掠进门的孟娘。
她从怀里掏出几个巴掌大的物什搁在案上,当无言客栈是自己家似的,大大咧咧地坐下。刚想使唤谢轻荼去给她斟碗碧落清酿,见那余下的一盏桃汁乌龙,她新鲜地眨了眨眼,旋即抬手一饮而尽。
谢轻荼:“一盏二十冥币。”
“去。”孟娘一指物什,“我给你送礼,你倒好,还管我要起钱了。”
谢轻荼盯着那几个四肢被挤得有些扭曲的猫咪泥偶:“是你的礼,还是褚泥的?”
“他占了我的地盘,他的礼,不就是我的礼么。”孟娘理直气壮。
谢轻荼想起褚泥那副木讷的样子,怎么着都不像是会主动给人送礼的,这怕是孟娘的主意。许是她听范离原说起六味煲配方被盗一事,想来瞧瞧谢轻荼如何了,顺便安慰一下。
孟娘似是晓得她在想什么:“我教得好呗,府君三令五申,要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泥偶学会以礼待客,这不讨喜管教活计便落到我头上。”
“现下总算是有点起色了,恰好你这客栈不是要修筑茶室么,我告诉褚泥你喜欢猫儿,他便捏了几只猫咪泥偶,权当是贺礼了。”
“白猫,黑猫,三花猫。”她一个一个点过去,又指向那只黑毛白脚掌的泥偶,“还有一只猫小二。”
“多谢。”
四只猫儿甚是可爱,谢轻荼将它们摆在柜台后的多宝阁上,调笑道:“那你的贺礼呢?”
孟娘挑眉:“我出现在这里,不就是贺礼么?”
谢轻荼:“……”
“谢掌柜。”恰逢此时章易从屋外回来了。
不知是打心底里想要将功补过,还是想在谢轻荼面前争个表现,除了睡觉,他一刻都没闲着。一早给客栈做了大扫除,又替杜榆锯了木材,身上尽是木屑,便想去房里沐浴更衣。
见到孟娘,他好似被猫拿了的耗子似的:“孟,孟娘。”
孟娘同望泉客栈打过好几回交道,客栈的伙计也面熟了,章易还让一目叫去给她送过东西,二人自然是认得的。
“章易,你怎的在无言客栈?”她晓得对方在八荒奇珍会上干的好事,眯起那双桃花眼,尾音有些凉意,“你在八荒奇珍会上可是出尽了风头啊,怎么,一目掌柜的没好好赏你?”
自然是赏了的。
赏了个巴掌。
章易听出她在阴阳怪气,面上燥得慌,去也不是,留也不是,就这么傻愣愣地杵着。
好在孟娘也能捋清其中的因果,晓得章易之所以在无言客栈,定是得了谢轻荼允许,因而她没再刁难对方,桃花眼又觑向一旁的白衣掌柜。
“谢掌柜倒是好心,我瞧你啊也莫开客栈了,组个戏班子得了,尽收留些牛鬼神蛇的。”
谢轻荼叹气:“好了,你总是这般,上回还诓骗裴宴辞说他烧的菜太咸了,害得他不敢多放盐,一连几日都是清汤寡水的。这样下去,我客栈的伙计迟早要被你吓走了。”
“成,成,我不说便是,你心里有数就好。”孟娘一挥衣袖,“我回去了。”
“等等。”谢轻荼唤住她,“我同你一起。”
“你去地府做甚?”
“找褚泥。”
“找褚泥?”孟娘蹙眉,回忆起了之前的事,“你不会得了他几只泥偶,就想着要替他寻那人罢?”
“我和你说,那老小子瞧着木木的,搞不好内里蔫坏得很。他央你寻人,又说自己不晓得那人是谁,知道谢掌柜良善,尽编些没谱的事拿你寻开心呢。”
“不。”
谢轻荼道:“是我有事要拜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