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晚风还带着微凉，白馨月那句带着沙哑的道谢落定后，房间里静了片刻，只剩窗外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王欣一攥着衣角的手松了松，眼底的忐忑褪去几分，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只是安安静静陪着她，给她递水、擦去眼角残余的泪痕，半点不催促她回应。

白馨月看着眼前这个才十四岁的小姑娘，利落短发下的圆脸蛋满是真诚，微胖的身子坐得笔直，明明还是个该被人疼的初三学生，却学着用沉稳的姿态给自己撑腰。那些被张婷辜负的信任，那些落空的约定带来的恐惧，在心头翻涌，可王欣一眼底的纯粹和坚定，又像一束暖光，一点点焐着她冰封的心房。犹豫了许久，她终是轻轻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欣一，我答应你。”

王欣一猛地抬头，圆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却还记得分寸，只是小声问：

“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真的。”

白馨月看着她雀跃又克制的模样，心头软了软，拿出手机，加了她的微信，指尖顿了顿，给她备注了专属爱称——妹宝，那一刻，微信列表里少了一个让她满心欢喜又彻底失望的人，多了一个带着纯粹暖意的名字，像填补了心底的一块空缺。

可欢喜过后，铺天盖地的顾虑很快席卷了白馨月。王欣一还太小，未成年，心思会不会像一阵风，今天满心热忱，明天就转瞬即忘？她经历过一次被敷衍、被抛下，实在经不起第二次伤害。往后的日子里，白馨月总是有意无意地试探，有意把自己的缺点一一摆出来，试图推开她。

聊天框里，她对着“妹宝”的头像，打下一行行沉重的字：

“妹宝，你还小，根本不懂什么是长久的喜欢，我现在还在治病，没法陪你到处玩，没法给你想要的陪伴，甚至连好好和你见面都要受限制，一点都不好。”

“我脾气其实很拧巴，认定的事就钻牛角尖，之前为了cos的事和张婷争来争去，也很固执，会让你觉得累的。”

“我还总爱胡思乱想，会怕你突然就腻了，突然就觉得我麻烦，像张婷那样，说转身就转身，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耗着。”

她一条接一条地发，字字句句都是自我否定，句句都在把王欣一往外推，心里又慌又怕，既怕这个小孩真的被自己说动离开，又怕她现在满心答应，日后还是会抛下自己，那份恐惧比当初问张婷选择时，还要浓烈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