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萧隐总算消停下来,他抱着江芙,低声道:“我那日说话确实不大妥当,也失了分寸,但也是真心为你考虑,这边什么人都有,你一个女郎,带着妹妹总多有不便,搬到我那边去,能多些照应。”他说着,又忍不住亲了亲江芙鬓侧,哄道:“我们早晚是一家人,不拘这些小节。”
江芙从他怀里起来,转头看他,认真道:“不行。”
萧隐露出委屈的表情,但江芙这回丝毫不为所动,冷静道:“就算早晚是一家人,现在我就住你的宅子,花你的钱,成什么了?”
说到一半儿,她似乎觉得自己语气太过冷硬,躺回他怀中,道:“我母亲在世时,祖母不让她进门,也是让我父亲这样先找个宅子把她安置起来,当时我还未出生,但听母亲说,她那段时间受了很多委屈。”
家中未出事时,谢氏也是个心气很高的女郎,但住在外头,等着江悯生娶她的那段时间,仍是她本就苦难的生涯中,最难熬的一段时日。
终日困在宅院中,像个外室一样,日夜盼着男人到来,不知许诺的婚约是否会兑现,也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很快,谢氏就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和江父闹了一场,这才有了江老夫人的退让。
江芙说到此处,有些难受,道:“我不会再走我母亲的老路了。”
她要嫁就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做正头娘子,否则,宁愿孤独终老,也不会去别人府里受那个闲气。
萧隐默默听罢,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雨来,夏日的天气就是这样变化无常,他们相拥在一起,静静听着窗外雨打芭蕉,时光一寸寸在彼此交缠的呼吸间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萧隐道:“你不愿,就算了。”
江芙抬起头,在他唇畔落下一吻。
萧隐没有动,只垂眸看着她,眸色深幽,如寂静的长夜。
江芙望着他这般神情,心头无端一痒,头一次探身,主动而大胆的吻上他唇瓣。
她于这一道上分外生疏,少有的经验都是从萧隐那儿得来的,在江芙的预想中,她吻了萧隐,那他应该很快就会反客为主,接下来的事就无需自己主导了,可她伏在萧隐身上,反复厮磨揉蹭了半天,他都没有动,只轻轻启开了唇齿,像是等着她继续深入一样。
江芙眼眶都憋红了,半抬起身,无措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进行下一步。
萧隐平日冷白的肌肤也覆上一层罕见的薄粉,分明是动情的模样。
但他自己不动,非要江芙动。
他一手握着江芙腰肢,另一手虚虚搭在一旁,这个姿势下,只要江芙想,她随时可以离开。
但她没有。
她垂眸看了片刻,再度吻了上去。
这一次唇齿交缠,亲昵、湿濡到了极点。
萧隐仍没有动,等了好一会儿,直到江芙呼吸不过来,侧过头换气时,他才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像一个极有耐心又技巧高明的先生一样,教着她,引导着她如何亲吻,又如何在亲吻的空隙间喘息。
一场雨来得快,走得也快,等江芙再回过神时,外面已听不见雨声了,只剩下积攒的水珠砸在地面上的沉闷声响。
她半个身子都汗透了,身体软绵绵的,拾不起一点力气,萧隐却仍压在她身上,与她耳鬓厮磨。
他倒没做旁的,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她身上轻蹭。
江芙被他弄得心口发烫,轻声道:“肖译。”
萧隐动作顿了一下,没答,过了很久,才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江芙翻身,趴到他身上,萧隐便就着这个姿势半抬起身体,让她待得更舒服些,江芙一手勾着他的脖颈,仰头看他,问:“你是不是不太喜欢陈公子呀?”
萧隐搁在她腰间的手指节微微一动,面上却是波澜不惊,道:“怎么忽然这么问?”
江芙道:“我总觉得那天你见陈公子时,有些不对。”
与萧隐不欢而散后,江芙闲来无事,总是回想起那日的情形。
一遍两遍,便渐渐觉出不对来。
他与陈公子初见,虽面上和善,但话中早已透出淡淡的冷漠与不喜,也很是不愿她与陈公子说话的样子,更别说陈公子的行径也有些可疑,前后十分别扭。
江芙猜测道:“你与他是有什么过节吗?”
萧隐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披在肩头的长发,始终未语。
江芙叹了口气,也不想了,倾身上去,在他唇边落下一吻,道:“有没有都不要紧,你不喜欢他,我不与他往来就是了。”
她看着他的眼,认真道:“我只喜欢你,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