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隐见状也微笑道:“陈公子,我送你。”
肖译哪敢,连连摆手,临出门时被门槛儿一绊,险些摔了个大跟头。
江芙心惊胆战地看着他踉跄的身影,担心道:“他这样出门,等会儿不会有事吧?”
萧隐满不在乎地抛弄着两个空茶杯,道:“他多大个人了,还能把自己摔死不成?”
江芙从他手里抢回那两个茶碗,道:“别给我打碎了。”
杯壁的湿气尚留存在指尖,白瓷杯子却已被江芙收了回去,萧隐盯着指腹上细小的水珠,捻了一捻,假装不在意道:“对了,你怎么从定安伯府搬出来了,还有那位陈公子,你和他又是怎么认识的?”
江芙将杯子里的果饮倒出去,又一一拿清水涮了涮,一样样归置好,道:“姨母被送到庄子里去了,我不好继续住在伯府,就搬到这里来了。那位陈公子是我隔壁的邻居,我搬过来时给周围的人送了果脯,他那会儿不在家,今日来登门道谢……这人也是奇怪,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说话也利索,怎么后面魂不守舍的……”江芙说着说着,突然想起自己还在生萧隐的气,脸色淡了些,收住话茬。
萧隐毫无察觉,起身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道:“这地方太偏了,你住我那里去吧。”
江芙没想到他张口就是这个,动作一顿,冷淡道:“你那边地租太贵了,我租不起。”
“无妨。”萧隐不以为然,“租金我替你出,房子我也给你找,你什么都不用管,搬过来就行。”
江芙挣开他的怀抱,转过身,不悦道:“肖译,你这样做把我当什么了?你豢养在外面的外室吗?”
萧隐现在听到“肖译”这两个字就烦,也不理解江芙为何如此气愤,皱眉道:“我这样做是为了你好,这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一介弱女子,还带个妹妹,迟早会被人盯上的。”
“那也不用你管!”江芙来了火气,大声顶回去,“我住哪里不是为了方便你的。”
萧隐也有几分恼怒,道:“什么叫方便我?难道不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吗?”
江芙道:“我一个人带妹妹来江阳,也没见得出什么事,用不着你为我考虑。”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防止自己说出更伤人的话,指着外头道:“你先走吧,我今天不想和你说话。”
一听江芙赶他走,萧隐彻底冷了脸,道:“走就走,江芙,你别后悔。”
江芙一听他还敢放狠话,也不忍了,转头拿了个杯子就往他身上一扔,大喊道:“出去!”
白瓷茶杯砸男人宽厚的背上,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碎作一地瓷片,萧隐身形一顿,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芙气得浑身发抖。
人走后,她趴在桌上大哭起来。
云翘在旁边看了半天,拉着江薇过来,小声道:“娘子,别难过。”
看到江薇,江芙立刻收住哭声,转头擦干净眼泪,伸出手,笑道:“来,让姐姐抱抱。”
江薇钻进她怀里,江芙搂着她小小的身子,死死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哽咽。
云翘心疼到不行,道:“娘子,既然肖公子这么过分,我们也不要理他了,若他还敢上门,奴婢就把他打出去!”
江薇也挥了挥小拳头,凶狠道:“打出去!”
江芙扑哧一笑,摸了摸她的头,道:“好啊,那就拜托薇薇了,你一定要给姐姐出气。”
她拍了拍江薇瘦小的肩头,道:“进屋去,先把今天的书背了。”
江薇点点头,乖巧的走了。
待江薇离开后,云翘才担心道:“娘子……”
她看得出来,江芙说的不是真心话,以她的性子,若是真对一个人断了念想,是半点情绪都不会施舍的,现在她还为了肖公子哭,就是没打算和他断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江芙整理了下心情,道:“夫妻间过日子,哪有起了两句口角就不过了的道理。”
云翘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江芙看着她,故作轻松地笑道:“下次他来,我再与他好好说说就是。”
云翘点点头,道:“好。”
江芙无力地笑了笑。
其实她也不清楚,萧隐还会不会来。
接触这么久,萧隐虽嘴上不说,行为上也稍有收敛,但江芙能感觉到,他身上是有股傲气的。
他不是一个会低头,会认错的人。
更别说他现在觉得自己没错。
若他真的不来了……江芙思绪飘散,突然发现,如果萧隐不来,她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反正她是不会主动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