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芙闻言,莫名想到自己送萧隐的那个帕子,掌心微微一蜷。
几人面面相觑,道:“泽芳,你说的可是真的?这可不能乱传。”
那叫泽芳的夫人横她们一眼,道:“所有人都看见了,还能有假不成?听说当时殿下连身上的火都不管了,先去捞那手帕,也不知是哪家女郎,惹得殿下如此倾心呀?”
泽芳的哥哥在东宫任职,她十拿九稳的消息,多半出不了错,众人惊讶不已,纷纷猜测选妃在即,到底是哪个女郎捷足先登了。
郭氏垂眸笑笑,道:“说来殿下突然同意选妃,会不会也与这女子有关?”
空气静默一瞬,泽芳勉强笑道:“事关国本,可不能乱猜。”
太子是否有倾心之人和太子妃的人选是两码事,前者尚可以在茶余饭后调侃一番,后者却绝不能妄议。
郭氏笑了笑:“我也是随口一问。”
有了前面那茬儿,众人也失了闲聊的兴致,没多久就各自找了借口散了。
人都走后,郭氏没忍住瞪了魏清婳一眼,道:“你闲着没事摆什么脸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吗?”
听到太子身上掉出条女子的手帕起,魏清婳的脸色就没好过,这会儿抱怨道:“娘,你总让我等等等,这回好了吧,让别人抢去了!”
郭氏不耐烦道:“什么抢不抢的,太子身边又不是只有那一个位置。”
魏清婳嚷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郭氏道:“什么怎么办?专心绣你的花看你的书去,一个没名没姓的影子,也值当你这般如临大敌?”
话虽如此,郭氏心里也有些打鼓。
之前徐徐图之,是想着太子向来不近女色,若清婳能博得他一丝好感,选秀时便多几分胜算,可太子身边若有了侍奉的人,一切就不一样了。
好在她手上还有江芙。
郭氏定了定神,道:“你只管做你的事去,其余的,自有母亲替你安排。”
入住行宫后,江芙突然忙了起来,郭氏一改往日作风,每每出门,都非要带上她不可,有时甚至宁可疏忽了魏清婳,也要带上江芙这个表侄女,一时间人人交口称赞,都说郭氏仁慈宽和,对远房投奔来的亲戚也这般照看。
江芙总觉得哪里不对,可郭氏带她去的都是一些寻常的宴饮集会,并无特殊之处,只得按下不提。
有一日,郭氏带着江芙从闺中好友那儿回来,突然想起一事,道:“前几日秦夫人送了东西过来,我们没还没回礼,阿芙,你替我送这几匹锦缎过去吧。”
她口中的秦夫人是一位寡居多年的贵妇人,家资颇丰,出手阔绰到可以用“乐善好施”来形容,江芙没见过这个人,又看天色已晚,道:“我与秦夫人不熟,贸然登门,怕是不好。”
郭氏却摆手道:“她不在意这些的,玉茗,你带着表小姐过去。”
江芙知道自己又是拒绝不得了,在心内叹了口气,道:“是。”
郭氏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问身边的嬷嬷:“都安排好了吗?”
嬷嬷道:“夫人放心,沿途的宫人我都打点好了,保证表小姐这一去‘畅通无阻’。”
郭氏点点头,不再言语。
台子都搭好了,剩下的,就看江芙的造化了。
江芙跟着玉茗走了一路,眼瞅着越走越偏,最后到了一处僻静的宫宇前。
这宫殿立于山林之间,不似正经居所,倒像个供人临时歇脚的所在。江芙蹙眉问道:“秦夫人当真在这里?”
玉茗道:“娘子这是什么话?还怀疑我们夫人诓你不成?”
江芙道:“我没这个意思。”
玉茗轻哼一声,仰着头进去了,江芙见状,虽心有疑虑,也只能跟着。
这宫殿占地极广,江芙跟着走了半刻钟左右,发觉周围景物有些熟悉,她们好像一直在原地转圈圈,正想说时,忽听身后“吱呀”一声。
她心头一跳,只见玉茗不知何时已退到了门边,“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她立刻冲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门被从外面拿什么东西挡上了。
江芙咬牙,后退两步,踢了下门板。
纹丝不动。
到了这一步,就算再蠢,她也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
可郭氏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到底想干什么?这又是谁的居所?
就在此时,外间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很轻的,疑惑的“嗯”了一声。
江芙急得乱走了两步,这才发现这屋子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门口再度传来响动,江芙下意识屏住呼吸,后退至角落,不多时,掩门的东西似乎被人拿开了,慌乱之中,江芙看见了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她惊疑不定,却仍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上前唤道:“肖译。”